瓜田囍事

[瓜田囍事]616「Multiverse Fantasy演唱会」联文活动作者指路博

1.《暖暖》by  @丹邕一生推 


2.《好朋友只是好朋友》by @橘子辉煌 


3.《Strawberries & Cigarettes》by @小柚老师 


4.《棋逢对手》by @队长别开枪是我 


5.《City of stars》by @甜食大王 


6.《那颗星星》by @木鱼脑袋敲不醒 


7.《Didn't Stand A Chance》by@双下巴


8.《江南地铁站4号出口》by @贝贝星球 


9.《WILD》by @沈芥快醒醒 


10.《那些你很冒险的梦》by @四季春不加糖 


11.《冲动的惩罚》by @信唔信我关咗个空调 


12.《WHY》by @邕邕球 


13.《煎熬》by @桃子爷爷 


14.《stay》by @一英寸 


15.《ゆうべは俺が悪かった(昨晚是我错了)》by   @壁 


16.《Demons》by @帝利木刻奇人 


17.《I love you,I remember you》by @羊 


18.《YOUTH》by @白色没药 


19.《一千个世纪》by @苦甘冲剂 


20.《春光乍泄》by  @小八bababar 


21.《不如不见》by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22.《最美情侣》by @维他柠檬茶 


23.《曾经有个朋友》by @拄着拐杖出走如何? 


24.《for him》by @甜食爱好者 


25.《做我的猫》by @软糖进出口贸易 


26.《Dirty Water》by @CIRDOH 


27.《偏爱》by @绿桃 


28.《公主病》by @三鲜饺子 


29.《And July》by @超高校级的黑手 


30.《爱与诚》by @DaniQi 


31.《Cigarette And Chocolate Milk》by @中秋佩 


32.《Scientist》by @饶食尧 


33.《灵魂伴侣》by @零下沸腾 


34.《ウヲアイニ(我爱你)》by @十斤柚子皮 


35.《今夜烟花灿烂》by刘能@2018.03.31 


预告视频 @一只爀鹤 


预告海报 @-PLANTOELOPE- 


感谢各位瓜农来听演唱会~我们下次再见~

【丹邕】今夜烟花灿烂

BY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烟花爆竹零售商



 

你是如此对的人,怕做情人,会变成敌人。

 

0

周六,邕圣祐终于有时间去看了心理医生。

 

说实话,他已经太久没来医院了,但是小时候被四个医生摁在治疗台上强制打针的惨痛经历依然历历在目,他现在看见白大褂还是怵。

 

而且这个板凳也太小了吧,他不得不以一种合拢膝盖的娘炮姿势坐着。

 

医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笑眯眯的,看上去脾气很好,一边低头在病历上记录一边问他:“哪里不舒服呢?”

 

邕圣祐扶住自己的膝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戒断反应。”

 

“嚯,挺专业的。”医生敛了一点笑容抬头看他一眼,“酒精还是药物?”

 

邕圣祐沉默一秒:“都不是。”

 

对上医生有点疑惑的目光,他紧张地笑了一下。

 

“医生,你相信吗?”他说,“对人也是有戒断反应的。”

 

 

1

邕圣祐和姜义建第一次见面,是在市中心那家叫101的酒吧,准确地说,是在酒吧前的那条小路。

 

他当时醉得厉害,出门没走两步就撑不住了,冲到路边弯腰吐得一塌糊涂。然后姜义建出现,递给他一张纸巾。

 

因为剧烈反胃而沁出生理泪,邕圣祐的视线里都是模糊的色块,于是姜义建在他眼里自带一圈圣光,他醉得晕晕乎乎还以为天使降临,就这么张大嘴巴傻乎乎地看着对方,连谢谢都忘了说。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个不怎么浪漫的开始。

 

 

姜义建说他是出来透气的。

 

“里面太乱啦。”他一边笑着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万宝路,抖出一根递给邕圣祐,“要吗?”

 

“谢谢。”

 

邕圣祐吹了一会儿冷风清醒许多。他接过烟后摸进口袋才发现打火机没带,只好把烟捏在指尖揉来揉去。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用下巴向大门的方向扬了扬。得到肯定答复后看向对方的目光就变得暧昧起来:“是好奇呢?还是...”

 

101是这边有名的gay吧。

 

姜义建歪歪脑袋,对他笑出两颗可爱的兔牙:“那你呢?来这里是好奇呢,还是...”

 

两个人看着对方一起笑出声。

 

姜义建点烟的样子很好看。又白又直的手指握住打火机,咬着烟低头凑近微微跃动黄色火苗。睫毛垂下来,又被缭绕的烟雾吻过。邕圣祐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一颗漂亮的泪痣。他眯着眼对邕圣祐笑,那颗泪痣存在感十足。

 

邕圣祐那时候算个正儿八经的混蛋。

 

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好看,于是凑过去借着借火的由头让最自信的侧脸闯入对方的池城,只三分的撩人的笑容拿捏得当,刚好够在对方城墙上放一把火。

 

他满意地看着姜义建的眼神明显动摇起来。

 

烟咬在嘴里吸一口又拿下来,猩红的一点光在昏暗空气里划出一道暧昧的弧线。

 

“要去我家吗?”他对姜义建说。

 

 

2

所以连名字都没交换就滚上床了。朋友评价:这很邕圣祐。

 

邕圣祐回呛他:“你以为姜义建是什么好人?”

 

要是说邕圣祐是禽兽的话,姜义建就是衣冠禽兽,禽兽的满级进化版。

 

衣服脱光羊皮还舍不得扒掉,进入正题前看着邕圣祐的眼睛问:“可以吗?”

 

邕圣祐差点没忍住踹他一脚:“还要我说请进吗?”

 

“太不温柔啦。”姜义建一边笑一边低头跟他接吻。这时候长驱直入的动作倒是一点不客气,嘴唇滚烫,手指扣紧他的腰不让他有一丝后退的余地。到后面他被欺负得呜呜咽咽,也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是亲吻掉他眼角溢出的生理泪,在他耳边说:“乖孩子不可以哭哦。”

 

朋友提起他总说你这种人你这种人,邕圣祐虽然不太明白他这种人到底是哪种人,但是他可以断定姜义建跟他绝对是一类人。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因为姜义建好像很喜欢拥抱,每次做完都要黏黏糊糊地抱一会儿,说点傻乎乎的不着边际的话。这实在太过温情了。不过这种怀疑总是很快闪过去,他也没有伸手去抓。一定是错觉,他这样想——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跟人回家了,总不可能是什么纯情小处男吧。而且之后某次做完,两个人躺在床上享受贤者时间的时候,他抓住姜义建的手掰着他的手指胡乱地玩,随口提了一句:“咱俩处个长期的呗。”,姜义建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邕圣祐不明白那晚姜义建到底看中自己什么。虽然对自己的脸很自信,但是当时吐成那个样子,再好看的脸也只剩狼狈了吧。至于性格嘛——这样很随意的两句交谈哪可能达到看清内在的效果。

 

他去问了姜义建本人。姜义建彼时正在切胡萝卜。笃笃笃的声音停下来,姜义建松开压住胡萝卜的那只手摸摸下巴,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挺苦恼的。

 

“大概——”最后他说,“你当时蹲在路边弓起背的样子很像鲁尼吐毛球吧。”

 

“鲁尼?”

 

“我养的猫。”提到猫姜义建很高兴。他兴致冲冲地放下刀,两只手在围裙上胡乱地擦两把,然后掏出手机给邕圣祐看相册里的照片,“你看。”

 

屏幕上的猫咪抱住一颗毛线球,露出很好摸的肚皮。可爱是很可爱啦,但是,“我怎么可能像它啊?”

 

姜义建神秘地笑,大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切出下一张照片。他看见自己团成一团睡着的样子,床单因为自己的动作揉得皱巴巴,睡衣下摆也翻起来,露出一截腰。又安静又傻乎乎的。

 

“哇你居然偷拍我...”

 

邕圣祐咬牙,立刻伸手去抢,不过姜义建的动作更快,他只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边缘,手机就被收进口袋。姜义建露出类似胜利的得意笑容,惹得他不甘心地瞪对方一眼。

 

姜义建笑得更开心了,甚至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像。”他想了想又补充,“很可爱。”

 

“说什么可爱啊...”邕圣祐有点不高兴。但是姜义建好像挺喜欢他这样变扭的样子,不依不饶地追着他索吻。邕圣祐躲了两下没躲过也就随他去了。他感觉到姜义建的舌尖探进来,扶住自己后腰的手也不安分地下滑。

 

最后说好的罗宋汤没喝到,自己倒是被从里到外吃干抹净了。

 

 

3

说实话,作为炮友,姜义建是堪称完美的人选。器大活好不粘人,说话做事懂分寸,够温柔够体贴。

 

甚至还会做饭。

 

会做饭哦!

 

邕圣祐是第一次接触到会做饭的单身男性,他觉得很神奇。姜义建反过来也觉得他奇怪,说一个人住不会做饭吃什么啊。

 

“外卖啊!”他打开美团给姜义建看历史订单,“想吃什么都有嘛。”

 

姜义建就这他的手一条一条地看下去,又往下翻了两页,眉毛越皱越紧:“都是垃圾食品啊,不健康。”

 

邕圣祐不以为然:“垃圾人生就是要用垃圾食品填满滴。”

 

后来在两个人做完的某个深夜,邕圣祐躺在那里刷手机,肚子很不客气地叫得巨响,仿佛吃了一个话筒。姜义建笑了半天,笑完爬起来说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邕圣祐本来想了好久要吃什么,结果到厨房一看就剩鸡蛋番茄和面条了。而且为了找锅还废了点功夫。他自己从来不开火,锅都是妈妈来的时候用的,他完全不知道放在哪里。

 

姜义建无语:“这是你家厨房吗?”

 

邕圣祐回头剜他一眼。

 

油烟机开起来的时候那种柴米油盐的生活感就一下跑出来了。邕圣祐赖在一边不肯走,看姜义建热锅倒油,感觉很新奇。他的睡衣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好,锁骨下面旖旎的红色痕迹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姜义建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无奈地看他:“你这样很让我分心诶。”

 

姜义建身上那条围裙还是自己搬过来的时候妈妈给买的,深蓝色,有一圈很柔软的木耳边,姜义建围上的样子还真有点人夫的味道。

 

番茄切块下锅煸出酸酸甜甜的香味,邕圣祐贪婪地耸鼻子嗅了好几下。

 

“谁能嫁给你真是幸运死了哦...”他感慨。

 

姜义建笑,趁转身拿配料的功夫跟他交换一个短暂又湿润的吻:“那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邕圣祐在心里给姜义建竖大拇指:瞧瞧这个调情的水平,高级!他一边恶心吧啦地捏着嗓子说好啊好啊一边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姜义建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他把自己埋进去。

 

“下次试试在厨房做吧。”

 

 

4

朋友问邕圣祐,姜义建是怎样的人。

 

是怎样的人呢?可以下的定义好像有很多。比如比自己高一点,比如有很可爱的兔牙,比如是x医大附院的心外科医生,比如穿白大褂很帅。

 

邕圣祐想了想,最后说:“是很可爱的人。”

 

姜义建很可爱。是那种能把生活这道题解出不一样的让人惊喜的答案的人,跟他在一起好像总有开心的事情。

 

邕圣祐的失眠是老毛病了。因为工作性质他经常日夜颠倒,美国时间北京时间轮着过,事业还没有成,人先疯了。所以他经常在床头备着安眠药。

 

姜义建来了几次都没发现,后来有次邕圣祐洗澡的时候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他去拿手机,刚好碰掉药的包装盒。

 

“这是什么?”等邕圣祐洗完出来,姜义建皱着眉,用两只手指把写着“艾司唑仑”的纸盒子提起来,向着他晃了晃。

 

“安眠药啊。”邕圣祐嘲笑他,“你是医生还不知道这个嘛。”

 

姜义建没有说话,抿着嘴安静又严肃地与他对视三秒,然后干脆利落地把手里的盒子丢进垃圾桶。

 

“不可以吃。”他第一次露出这样认真的表情,“这个药不好。以后你要是睡不着就找我,我帮你。”

 

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是可爱哦,邕圣祐捂着心口被萌得不行,忍不住凑过去亲姜义建的下巴:“要怎么帮我呀...”

 

按理说接下来的剧情就应该往黄暴的方向走了,但是没有。姜义建只是抱住他。他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降落在自己发顶。

 

结果没过两天还真的失眠了。邕圣祐习惯性伸手去摸安眠药,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姜义建扔掉药的事。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映出一方小小的光亮,他在通讯录里找出姜义建的名字。实在头晕得厉害,等他回过神来,手指已经擅作主张地摁下了拨打键。

 

姜义建接得很快,声音因为没睡醒有点哑。邕圣祐握紧手机,听见他用那样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觉得有点掌控不住的糟糕感觉。

 

本来以为会来一发助眠炮什么的,结果姜义建没有带来保险套,而是带来了电影票。

 

午夜场电影邕圣祐还是第一次看。是最近上映的狗血又无聊的三流爱情片,女主角不知道有什么隐疾分手后为了自虐狂吃芒果。两个人坐在最后排像傻子一样笑成一团,惹得前排眼泪汪汪的小姑娘一直回头甩眼刀过来。

 

回去的路上邕圣祐模仿男主角说那些傻到家的土味情话,走到一半觉得身边人安静得诡异,于是转头寻找对方的眼睛。姜义建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灰色围巾挡住嘴巴,但是弯弯的眼睛可以看出是在笑。

 

“看什么?”

 

“看你啊...”

 

晚风吹过来,月光温柔。姜义建拉住他的胳膊。邕圣祐闭上眼睛,在无人的街道收下一个亲密无间的吻。

 

 

5

有人问过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邕圣祐一口否决:不存在的。

 

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姜义建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比较nice的炮友而已,至于恋爱嘛,还是算了吧。

 

直到之前经常一起骚的朋友打电话过来,他才发现事情多少还是有点失控了。

 

朋友问他晚上有趴来不来。“好久没一起玩儿了。你这家伙是不是恋爱了?”他质问邕圣祐,“还是遁入空门吃斋念佛了?”

 

邕圣祐想说没那么夸张吧,可是掐着指头数数那些声色犬马夜夜笙歌的日子的确已经过去好久了。

 

“没有恋爱。”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姜义建昨晚刚来过夜,被子枕头上都是他的味道,“还是跟那个固定的一起嘛。”

 

“固定的...”他听见那边不太敢苟同的声音。“再好喝的酒也不要贪杯啊。”对方提醒他,“要不然染上酒瘾可是很麻烦的事。”

 

没等他回答,那边又说:“不过也不用我多说吧,你已经摔过一次了,心里应该比我有数。”

 

听到“摔过一次”,心脏很配合地猛跳一下。邕圣祐握紧手机缓了半天,最后连再见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他闭上眼睛,视线暗下去,神志却无比清明。脑子里自动回放跟姜义建相处的每一幕,他们说过的话,那些亲密无间的亲吻拥抱。他们有说过喜欢或者爱吗?好像有的,不过是在做那种事的时候。这只是一种情趣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心知肚明吧。

 

可是,他回想起姜义建的眼神,那样的眼神,温柔的沉溺的,又不像是骗人。

 

这道题邕圣祐解不开,以至于跟姜义建见面他都经常恍惚,姜义建对他笑的时候他会纠结对方究竟在想什么,不会是想谈恋爱吧。

 

没等他理出头绪,姜义建升上主治忙得焦头烂额。两人见面的时间骤减,基本靠短信联络感情。他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然这样下去真的要疯。

 

“逃避可不是办法。”朋友告诫他,“你告诉他啊,告诉他你不谈恋爱,想谈恋爱就白白。”

 

邕圣祐咬住吸管有气无力地白他一眼。这种话要能说出口他早就说了好吗,还需要别人提醒吗。

 

姜义建告诉邕圣祐自己接手的第一个重症要上手术台了。“希望他可以挺过去。”在短信里他这样跟邕圣祐说。

 

“一定会的。”邕圣祐回复他。回复完就睡了,肝了一天一夜项目,他困到头都快掉。

 

接到姜义建电话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手机压在腰下面,邕圣祐迷迷糊糊被震醒。他眯着眼睛摁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朵边,然后被那边低低地啜泣声吓得睡意全无。

 

他一骨碌坐起来,握紧手机试着喊对方的名字。姜义建没有说话,邕圣祐也默契地保持沉默。邕圣祐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听着对方压抑的声音,想象着对方现在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邕圣祐。”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姜义建说,“我们在一起吧。”

 

紧绷太久的神经骤然断掉,邕圣祐所有的疑惑终于得到一个他最不想要的解答。

 

 

6

邕圣祐没有回答,直接把电话挂了。

 

之后就再也睡不着,姜义建也没再打电话过来。他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胡思乱想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小钥匙,打开床头抽屉上挂着的锁。

 

里面都是有些年岁的东西,钥匙严丝合缝插入锁孔的那一刻,他感觉连同记忆都一起被解锁了。第一层是大学考的各种证书,第二层是高中的三好学生奖状。他把它们全部拿出来,露出压在最下面的东西。

 

左边是一张合照。两个人都穿着校服,邕圣祐对着镜头笑出一口白牙,青春无敌的。他身边那位就显得矜持很多,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来,嘴唇薄薄地抿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那时候邕圣祐打趣对方说“嘴唇薄的人都薄情”,没想到竟一语成谶了。

 

火红的喜帖跟合照躺在一块儿。他想起那人把这张纸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说:“圣祐啊,我要结婚了,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他闭上眼睛,很没出息地眼皮发烫。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还不是怪自己傻,以为只要爱只要喜欢就没什么可以怕的了,以为只要在一起就可以永远。

 

他把随手丢在床头的手机重新捡起来,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最后选中一个号码打过去。

 

“喂,是我。”他看着合照上自己傻逼的笑脸,深吸一口气,“明晚有空吗?来我家吧。”

 

 

邕圣祐坐在床边,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他没管,任由那块皮肤变凉。浴室那边的水声停了,一个围着浴巾的高个子男孩子擦着头发走出来。

 

是之前约过几次的小男生,长得好看技术也不错。他接到自己电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坐到邕圣祐旁边,侧过身想接吻,邕圣祐躲开了:“直接做吧。”

 

男孩没有生气,反而笑着。他说好,伸手去解邕圣祐的睡衣扣子。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邕圣祐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不过他没喊停,只是闭上眼睛。他感觉到小男孩的嘴唇凑近自己的脖子,努力不让自己说出拒绝的话,可是失败了。

 

“不好意思啊...”他小声说,“我今天可能状态不是太好。”

 

小男生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捞过自己的T恤套上。他看着邕圣祐说:“原来是真的啊。”

 

“什么?”

 

“他们都说你找了个固定的,以后都不玩儿了。”小男生说,“接到电话我还吓了一跳来着。”

 

邕圣祐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在谈恋爱吧。”小男生笑嘻嘻地凑过来,想要看穿他似的盯着他的眼睛,“刚刚你闭着眼睛,其实是在想他吧?”

 

邕圣祐看着对方一脸“被我猜中了吧”的得意笑容,忽然觉得这张脸其实挺讨人厌的。

 

他拒绝回答,选择赶人。买卖不成仁义在,他很客气地把对方送到大门口。小男生嘟嘟哝哝的好像有点舍不得的样子。

 

“好可惜哦,我还真的蛮喜欢你的。”他一边说一边扶住邕圣祐的肩膀,“亲一下吧,当告别礼物。”

 

邕圣祐还没来得及说好或者不好,门从外面打开了。他就这么维持着下一秒就要跟别人接吻的姿势,看见了门外的姜义建。

 

“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姜义建说,“打扰到你们了吗?”

 

 

7

姜义建进门换了鞋,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又拐进厨房找碗。小男孩察觉到气氛不对早就溜了,邕圣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可是看姜义建这样一言不发地忙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两天看你有点感冒了,就熬了一点鸡汤。”姜义建拧开保温桶的盖子,鸡汤的鲜香味立刻窜出来,“你趁热喝。”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让邕圣祐没由来地感到害怕,他走过去扯住姜义建的袖子:“你别这样。”

 

“我别哪样?!”保温桶被狠狠砸在桌上,浓郁的汤汁溅出来。姜义建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邕圣祐,你把我当什么?”他看着邕圣祐,“按摩棒吗?”

 

“我没——”

 

“我也是有感觉的。”姜义建打断邕圣祐。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邕圣祐,像是要努力记住他的样子,接着很用力地抱住他。邕圣祐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推开他。

 

“到此为止了。”

 

门锁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邕圣祐站在那里,没有办法回头。明明是大夏天,他却感觉冷到骨子里。

 

这个时候就想喝一点酒。他去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慢慢喝。透过落地玻璃看见外面的夜景,来来去去的车流,灯光还有晚风。城市另一边不知道在庆祝什么,开始放烟花。他看着那一团火努力冲上天空,与黑夜相遇的瞬间就燃烧到极致,绚烂只一刻,然后很快熄灭。

 

他忽然就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姜义建从来都不是同类。

 

 

一切都幻灭,无人再放烟花。

 

 

8

说起来也好笑,戒断反应这个词还是姜义建教给邕圣祐的。他说酒不可以多喝,安眠药不可以多吃,不然上瘾了会很麻烦。

 

“戒断反应哦。”他说,“很狼狈的。”

 

啊,真是庸医啊。邕圣祐想:只有酒和安眠药吗,不是还有你吗。

 

他开始失眠,做噩梦。梦里的人都长着姜义建的脸,带着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问他:“你把我当什么?”

 

惊醒后发现睡衣都被汗湿透,他脱下睡衣扔进脏衣篓,光脚到客厅找药。已经太久没有吃过艾司唑仑,那个扁扁的小盒子被板蓝根创口贴和维C片挤到抽屉最里面,艰难拽出来后才发现包装盒被压得破破烂烂。

 

这一刻他明白自己其实很可怜。

 

后来也试图重回那种灯红酒绿的日子,一起骚的朋友听说他终于跟那位“固定的”告吹,特别高兴地说要请他吃饭。

 

番茄炒蛋端上来的时候,邕圣祐愣住一瞬,然后胃里难以克制地翻江倒海。他冲进洗手间弯腰对着洗手池干呕很久才觉得好一点。巨大的镜子清晰的映出他的样子,眼睛红得不像话,脸色难看到极致。

 

他想起姜义建带笑的亲吻,想起他说:“那要不要跟我结婚?”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尝试扯出一个笑容,镜子里那个人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草。怎么这么没出息啊。他骂自己。

 

但是这个世界少了谁都能照样转的,邕圣祐坚信这是真理。而且他比谁都能忍,小学还是个胖子来着,念初中后为了减肥他能忍住不吃自己最爱的炸鸡,现在也一样,他可以忍住不给姜义建打电话。

 

被失眠折磨到神经衰弱的时候,他从通讯录里找出姜义建的名字,不会拨出去,只是看,一直看一直看。

 

直到那么一点亮光都熄灭,世界又变成一片黑暗。

 

 

9

假酒害人。这是邕圣祐睁开眼睛后的唯一的想法。

 

宿醉后头痛得要命,他捂住额头皱着眉呻吟一声,坐起来伸手去够扔在床尾的手机。昨天晚上是研究生师弟的单身派对,喝得着实有点多了,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握住师弟的手大着舌头说“欢迎躺进婚姻这座祖坟。”,然后就断片了。

 

一边有点心虚地想没做什么丢脸的事吧一边解锁手机,跳出来的是通话记录的界面,最上面一条赫然写着姜义建的名字,通话时长1分43秒。

 

操了。邕圣祐残余的那么一点醉意都被这条呼出通话吓没。可是昨天实在醉得大发,他都快把头发扯秃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怎么打的电话到底讲了什么。

 

纠结半天决定去问师弟。微信发过去师弟很快就回了,他说师兄你等一下,然后发过来一条小视频。没等他点开师弟又发来一句补充道:这是师兄你昨天的耍酒疯实录。

 

邕圣祐差点没把手机摔了:你有功夫拍视频没工夫拦着我?!

 

学弟委屈:我拦了,可是拦不住啊。师兄你力气好大哦。

 

邕圣祐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点开那条小视频。镜头里的他叉着腿坐在马路牙子上表情用力地摁手机,傻逼得不忍直视。学弟果然没有撒谎,他拦了只是拦不住,邕圣祐看着那只入镜好几次又被自己狠狠打开的手,绝望得想自杀。

 

不管自不自杀,屏幕上的狗血剧情还在继续上演。他听见自己又哭又笑地冲着话筒大吼:“姜义建我操你妈了你也不要我了我操你妈!”。

 

完了。邕圣祐关掉屏幕,心如止水心如死灰。这种感觉就像为了减肥喝了半个月凉水,结果半夜梦游吃下一整桶全家桶,还是节日限定加量版的那种。

 

全都白费了妈的。

 

他气自己,又气姜义建,气来气去没个结果,干脆重新埋进被子里逃避现实。被子有一段时间没有晒过了,纤维间充斥着潮潮的味道,刺得人鼻子发酸。

 

邕圣祐想:他应该永远不会知道昨天姜义建对自己那句话的反应了。

 

这样真是太好了。

 

 

10

邕圣祐从进医院起就开始咒骂自己脑子进水,一直骂到拿完药走出门。他打开车门把手里的塑料袋扔进副驾,里面是抗焦虑的中成药和他的老朋友艾司唑仑。看了一下时间刚好五点,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师弟的电话已经轰过来第三个,催他早点过去帮忙。

 

“好啊。”他一手抓手机一手插钥匙,声音凉凉的,“我干脆替你把婚结了行不行。”

 

师弟在电话那头笑得哈哈哈的,邕圣祐都能脑补出对方东倒西歪的样子。他刚想再补一刀,就听见师弟说:“哦对了上次忘记告诉你。”

 

“你那天不是喝醉嘛,打电话给那个...姜义建?耍酒疯。”师弟说,“其实你后来有把电话递给我让我一起骂来着,我接起来的时候那个人跟我说了一句话。”

 

邕圣祐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

 

“他让我好好照顾你,说你喝醉了会哭,不要让你一个人。”

 

车钥匙掉在地毯上咚一声闷响,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去捡。

 

“师兄?”见他一直不说话,师弟有点担心地喊他。

 

邕圣祐闭上眼睛,半天才感觉血液重新流动。

 

“我知道了。”他说,“我现在就过来。”

 

 

站在大门口跟新人一起迎宾,邕圣祐商业假笑半个小时感觉自己快要面瘫了。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总监的名字就像一张赦免令,他心情愉悦地把手机给师弟看:“是老头。我去接一下。”

 

大厅太吵,他抓着手机穿过人流躲进厕所。那边的总监也没什么事,就说新APP成绩不错,顺带夸了一下他带的team。邕圣祐嗯嗯哈哈地应了几句,又高呼是总监英明神武教得好就把电话挂了。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和领带,拧开水龙头弯腰洗手。再抬头的时候门口那里站了个人,两人的目光里在镜子里相遇。

 

居然是姜义建。

 

他就这么在镜子里看着姜义建的眼睛,接下来应该做的所有动作都忘掉,直到慢慢垂下的手腕碰到冰凉的洗手池才惊醒似的回了神。水龙头一直在哗哗流水,他有点慌乱地关掉了,这下两人之间唯一一点填充物都抽离走,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姜义建的存在。

 

这感觉太糟糕了。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向对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姜义建也跟他做了一样的动作。两个人生疏冷漠地寒暄,就像许久未见的普通朋友。他觉得这样很可笑,低头甩干手上的水准备出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见姜义建说:“你瘦了。”

 

瘦nmb。邕圣祐鼻子一酸,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委屈:老子胃口好得呀批,瘦nmb。

 

他不跟姜义建多bb,加快速度往门口走,也顾不上背影是不是狼狈。

 

婚礼结束已经十点多,邕圣祐跟几个同事把醉到失去意识的师弟抬进楼上客房,甩猪肉一样甩到床上。他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对明显有点不开心的新娘说:“相信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旁边的同事一听就乐了:“合着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他“嗯”一声,转头表情认真地说:“我是最坏的那个。”

 

摸出车钥匙才想起来刚刚因为遇到姜义建心情糟糕喝了一点,只能把车钥匙放回口袋,去路边打车。司机车技秀得一批,一路火花带闪电,四个轮子快要腾空飞起,邕圣祐忍吐忍得脸都青了,扶着车门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进电梯的时候他还想着今天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大事了吧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吧,直到电梯门打开,看见自己家门口站了个人。

 

又是姜义建。

 

 

11

楼道里的声控灯暗下去,邕圣祐清清嗓子把它唤醒。

 

“你来干嘛啊?”

 

“我的打火机落在你这儿了。”

 

姜义建侧身让开一点距离方便邕圣祐开门,这个动作直接导致两个人的距离好近,他一说话湿热的气息就喷在邕圣祐耳边。

 

邕圣祐手抖得差点握不住钥匙。

 

他废了点功夫才把钥匙插进锁孔,这期间他能感觉到姜义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后颈上。

 

姜义建又说:“你瘦了。”

 

这次邕圣祐忽然就不想装逼了。他老实说:“夏天胃口不好也正常吧。”他打开门换了鞋,然后弯腰从鞋柜最里面拿出一双米色拖鞋,还是姜义建之前穿的那双。

 

姜义建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又输了一回,窝囊得一批。

 

他故意不去跟姜义建对视,穿着拖鞋径直往里面走,头也不回地说:“你自己找吧,走的时候把门关好,我去洗澡了。”可惜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大力地扯住。他撞在熟悉又滚烫的胸膛上,肩膀一痛差点落下泪来。

 

“你过得不好。”姜义建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你的小男朋友呢?”

 

“什么小男朋友。”他本来可以说谎的,但是熟悉的亲密的回忆在拥抱的那一刻像潮水一样向他袭来,那些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嗅姜义建的味道,声音有点抖,“没有小男朋友。”

 

“只有你。”

 

 

找打火机找到床上这种事邕圣祐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渴极了般地接吻,彼此的身体实在太熟稔,只是肌肤相贴就点燃吞噬一切的火。被进入的时候,积攒了半个月的眼泪终于找到出口,邕圣祐用力抓住姜义建姜义建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好想你。”

 

“我知道。”姜义建拨开他汗湿的刘海,很珍惜地吻掉他的眼泪,“我也很想你。”

 

他深深地顶进来,邕圣祐感觉身体和灵魂都被填满,他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他可以抓住一些什么,他可以去爱,他可以去相信,他不用再游荡。

 

他听见姜义建说:“我不是那个hmh(怕被打用1下拼音),别推开我好吗?”

 

眼泪不停流出来,他没办法说话,只能不停地用力地点头。

 

 

事后两个人躺在一起,邕圣祐爽到后又理直气壮地耍起小性子,一条腿霸道地横在姜义建肚皮上,懒着嗓子说:“不是找打火机的吗?打火机呢?”

 

他以为这样为难一下姜义建多少能挽回一点自己一败涂地的局面,谁知道姜义建真的像变魔术一样摸出一只打火机塞进他手里。

 

不会真的是为了打火机才来找他吧...邕圣祐心里有些不确定,又有点丧。

 

大拇指擦过冰凉光滑的金属表面,他摸到一块不平的凹凸,对着光仔细看才发现是一行刻上去的字。是他们的名字。两个人的名字这样并列在一起,像一句烂俗又真挚的誓言。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个字,直到那只手被姜义建握住。姜义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说:“收了我的聘礼可就不能反悔了哦。”

 

“这算什么聘礼啊!”他又想哭又想笑,吸吸鼻子装出嫌弃的样子,“至少得要个玛莎拉蒂吧!”

 

“行。”姜义建笑,凑过来跟他黏黏糊糊地接吻,“明天就带你去4s店提,提两辆,开一辆砸一辆。”

 

两个人笑成一团。

 

窗外的天空慢慢亮起来,让他们跌跌撞撞无所适从的黑夜终于过去。这一夜啊,他们燃烧,他们又熄灭,他们怀疑猜测犹豫退缩,埋怨过流泪过,但是还好还好,爱和期待从来没有变过。他们找到对的位置,站在那里,好像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没关系。

 

姜义建给了邕圣祐这样的勇气。

 

 

12

“来贪多一刹,哪管它,我不怕。”

 

 



【丹邕】ウヲアイニ(我爱你)

BY 苹果软糖


ウヲアイニ-岩井俊二



 0.

 

我的男孩住在平行时空的尽头,醒来面朝朝阳,比一切的新生都要美好。睡时落入银河,却又比任何一颗行星都闪耀。

 

而我愿追随你到每一个时空,给你初晨的鲜花,日落的晚霞,甚至给你整个宇宙。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1.

 

十二月的雪季,邕圣祐踏上了挪威的土地。

 

虽说首尔也有冬天,他却始终觉得比北欧的差了几分火候。纷纷扬扬的碎雪倾巢而出,而清冷却是止于皮肤表面的,冻不进骨头里。

 

此刻他坐在特罗姆瑟小镇里,在名不见经传的街角便利店买了杯拿铁,冬日午后咖啡店里烧得极暖,大有几分迷人心智的嫌疑存在:实在太想就这样入睡了。

 

与摩肩接踵的观光客不同,邕圣祐实际上是有备而来,并全副武装,眼下是万事俱全只欠东风,让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虽说不上业界名人,邕圣祐确确实实是个天文学家,但也没人规定天文学家不能来看极光:人总要有些业余爱好不是?

 

于是这次挪威的行程在邕圣祐的精密安排下,终于在十二月有条不紊的展开了:除了之前说好的同行好友因临时前往南半球勘测而爽约,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难得的休假才刚刚开始,他还有时间尽情享受这人间。

 

 

2.

 

有备而来的邕圣祐自己制定了路线和行程。

 

并不是他不屑与人同伍,而是他发现旅行公司安排的行程实在是缺少良心。角度不佳不说,位置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大半个山头都杵在眼前,若是再赶上云雾缭绕的阴天……简直就是观景体验极差。

 

此刻邕圣祐背着自己厚重的行李,一步一个脚印的穿过雪地,跟着日落的方向稳步前进。虽说独自行动大抵是有几分风险,但邕圣祐好歹从业多年,做天体观测的时候也去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地方,这种静谧又平和的小镇雪地倒也奈何不了他。

 

日薄西山,月色蓄势待发。邕圣祐停下了脚步,简单的搭了个棚子,将一大包比人还重的行李装备一件件掏了出来,做起了组装观测记录仪的准备工作。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邕圣祐有几分疲惫的动了动发僵的脖颈,懒洋洋的从小帐篷里钻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抬头确认极光登没登场,就先吃了一惊。

 

不是遇上什么洪水猛兽了,而是邕圣祐注意到离自己大概不到三十米处,多了一个帐篷:而里面的人恰巧也在同一时间探出了脑袋,两人在湿冷的空气里交换了一个眼神。

 

邕圣祐一时间大脑罢工,不知从何问起,光线已经变得很暗,一时也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好在他视力算是正常水平往上,倒也辨别出对方是个亚洲人,试探性的说了句韩语:

 

“您好。”

 

见对方没答应以为是听不懂,刚想改口说两句蹩脚的英语,试图进行一些友好交流,对方捷足先登,笑着说道:

 

“您好。”

 

“我这还有点酒,觉得冷的话要一起喝一点吗?”

 

在这种地方能碰见同乡实属难能可贵,立刻让人好感倍增。

 

邕圣祐起初抱着警惕又随意的态度跟他聊了几句,然而没过一会就跟着人家一起把酒言欢,并排裹着大衣坐在了雪地里,靠在火堆旁准备共襄盛举了。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这知己还来自故乡。

 

于是邕圣祐感慨万千的抬起了头,默默将崭露头角的极光锁在了眼睛里。

 

 

3.

 

“怎么称呼?”

 

“丹尼尔就好。你呢?”

 

“邕圣祐。感觉我们差不多大,你是哪年生的?”

 

“96年。”

 

“那看来是我年纪大一点了。”

 

“那我叫你圣祐哥可以么。”

 

“当然。”

 

邕圣祐的观测计划其实并不麻烦,最困难的地方他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只要静候佳音:将这些器材独自从首尔背来,已经非常令人震惊了。

 

要说这漫漫长夜,一个人度过倒也无可厚非,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个人,倒也不想再一个人呆着了:于是两人并排坐在一起,时不时抬头看看极光,时不时看看正在认真工作的记录仪,倒也乐得自在,即使不说话也感受不到尴尬。

 

“圣祐哥是特意来勘测的吗?”

 

姜丹尼尔将围巾拉得低了点,仰头喝了一口啤酒,他边喝酒边看极光在夜空蔓延,一时间有点失神,任由冷空气和脸颊亲吻。

 

“算是来旅行,本行不是搞这个的。你才是……”邕圣祐虽说对这人莫名的一见如故,还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可看看他的行李,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仪器也没有,全都是些啤酒和吃的,他甚至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里,看到了两袋苹果软糖——绝对错不了,那个牌子他从长牙开始就吃过。

 

“我是自由职业。”姜丹尼尔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包来回扫描,干脆大大方方拿到了他面前,倒是弄得邕圣祐有些不好意思了。

 

“具体做什么的话,大概总是在深夜工作吧。”

 

邕圣祐满头问号,又不好猜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句:

 

“是……做那种工作的吗?”

 

对方被他的小心翼翼逗得想笑,有些恶劣的勾了勾唇角,小声道:“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

 

于是邕圣祐的满头问号变成了满头冷汗,恨自己为什么挑起这种危险话题却也为时已晚。最后他小声的‘啊’了几下,试图换个话题来终止这场尴尬。

 

“啊……嗨,有什么,总比我的工作有意思,天天对着那些星星月亮大眼瞪小眼,而且听说干久了还秃头。”

 

然而等他结束了这段颇为尴尬的装腔作势,一回过头却发现姜丹尼尔不知什么时候侧过了头,也不知道盯着自己这样看了多久。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神就这么直直的看进了他的心里:

 

“写写小说而已,只是我比较喜欢在晚上的时候写,灵感多一点。”

 

这下邕圣祐更加尴尬,一时间连耳朵尖都快红透了,干脆一把扭过了头。然而转过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在两人谈笑风生的几个瞬间,极光已经彻底从夜幕中现了形。

 

漫天的霞光像是洒在宣纸上的彩墨,以夜空为布,汇聚着整个星盘的光亮,生长出万顷幽光。然而若是仔细瞧上几分,却又觉得更像是交织在远古石碑上的藤蔓,所触及之处无人能逃,而人们也心甘情愿的做个俘虏,被束缚在过分美丽又妖艳的绝景之下。

 

此刻这份蛊惑人心的绝境悄无声息的绽在了两人眼前,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夜空万里,只有绝景和你。邕圣祐忍不住又瞟了一眼身边人的侧脸,想着,大概是因为美景和美人不能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

 

怪让人心动的。

 

 

4.

 

“你的书里都会写什么样的故事?”

 

“嗯?”

 

邕圣祐抬起头,只见姜丹尼尔从帐篷里拿出了一条毯子,动作利索的盖在了他的身上,又坐回到了他旁边。

 

大概是因为材质特殊,刚盖上邕圣祐就觉得温度上来了不少,再加上烤着火,倒是生出了几分睡意,然而他转头看了看姜丹尼尔,突然有几分不好意思:喝着人家的啤酒盖着人家的毯子,现在还想听人家给自己讲故事……

 

于是他悄悄抬起手,把毯子的另一端裹在了姜丹尼尔的肩膀上,然而刚裹上他就又有点后悔:此刻距离已经超出了正常安全范围,好像有点太近了。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可扭捏的。

 

他没注意到,在自己内心挣扎着的时候,身旁的男孩低头笑了笑,不动声色的靠得更近,尽可能的把毯子都裹在邕圣祐身上。

 

“其实我的故事里只有两个主人公。虽然故事内容和背景都不一样,但我一直都只写这两个人的故事。”

 

“为什么一直只写两个同样的人?这样不会很奇怪吗,明明是上个故事里的人,又出现在了下一个里面。”

 

“倒也没有很奇怪,因为利用了平行宇宙这个观点吧,所以每个故事其实也可以看做是独立的,可实际上却也是分割不开的。”

 

邕圣祐被挑起了兴致,要说星体宇宙,他也算是半个行家,不由好奇了起来:“是所谓多元宇宙包含的每个宇宙,而每个宇宙之间对立平行,并包括所有的物质空间时间的概念吗?”

 

姜丹尼尔被他学术性的发言逗得笑了起来,觉得这人认真讲话的样子过分可爱,小声道:“不愧是专家。”

 

“相关专业也有点研究而已,不是专家,也只知道点皮毛,只能算是个半吊子科研人员罢了。”

 

邕圣祐否认三连,有几分懊恼自己职业病发作:“那具体是什么样的故事?能大概讲给我听吗?”

 

“好。”姜丹尼尔抬起了头,任由极光映在了他的眼睛里。

 

“有两个男孩,他们独一无二,却又出现在每一个平行宇宙。而不论在哪个宇宙,他们的相遇是必然,相知是必然,就连相爱,或许也是必然。”

 

男孩的声音很轻,与其说是在讲述某个不知出处的故事,不如说更像深陷回忆。

 

“在不同的宇宙里,或许他们是一对嬉笑打闹的高中生,是舞台上一起闪耀的巨星,是默契最佳的拍档,又或者,像我们一样,一起坐在雪地里看极光也说不定。”

 

说罢姜丹尼尔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人,笑容在五彩斑斓的极光下像是有了生命,竟然就这么直接住进了邕圣祐的眼睛里。

 

“到底是羁绊多深的人,才能在每一个平行世界里相遇?”邕圣祐收回了目光,大概是认真思考起了这件事的可能性,眉头微蹙。

 

“或许相遇并不难。我们一辈子遇见的人数不过来,每天都与不同的人擦肩,若要算上这些,相遇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姜丹尼尔抬头看了看,继续缓声道:

 

“可永远相爱的概率,真的存在吗?”

 

 

5.

 

这一晚他听姜丹尼尔讲了好多个故事,主角无外乎是围绕着那两个永远相爱的男孩。他一直没有出声打断,明明不想入睡却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而就在意识消失之前,他记得自己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故事里的男孩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偶像。

 

初次相遇,是在生存节目的舞台上。那一天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演播厅,隔着人潮遥遥相望,不经意的交换了第一个只有彼此的眼神。

 

而关于两人故事的脉络,也从这一刻起延伸到了尽头。蜿蜒曲折,密不可分,却又相辅相成,像骄阳与暖风,共生且又融合得恰到好处。

 

他们的汗水滴在了舞台之上,因为跳舞燃烧着身体的每一寸能量。就在他们精疲力尽的累瘫在地时,却又恰巧毫无保留的望向了彼此的眼睛:而所有的七情六欲也从这一刻开出了花,成了那之后所有故事的因。

 

而那之后生成的果,大概是成绩发表时紧握住彼此的双手,是决赛前共同确认应援后形如私奔一样的跑,是为对方的成功而狂喜的拥抱,也是看着他走上顶点眼中含泪的微笑。

 

他们疯也一起,闹也一起,艰难也一起,荣耀也一起,在出道后的无数个日夜里并肩而行。即使那些荆棘丛林寸步难移,却始终谁也没有松开过彼此的手。

 

他们生来默契,不论是做什么都如科学般合理。

 

那之后每一个只有彼此的目光,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十指相扣,每一个热烈且有力的拥抱,以及每一个只因对方而生的微笑,都化成了养料,让所有的爱顷刻间有了意义。

 

他是他可以调皮耍赖的哥哥,而他是他可以信赖依靠的弟弟。

 

或许每段感情都会有个保质期,天长日久,便会生灰发腐,令所有光鲜亮丽的颜色渐渐枯萎,而曾经的美好一瞬间腐朽成灰,风吹雨打成了墙角最难看的一抹脏。

 

可他们的爱却细水长流,越爱越勇,那些爱与被爱的小事被时间打磨成了珍珠,回过头来时竟已经遍地闪光。

 

即使有一天车要换乘,两人笑着泪别,却也扯不断连在彼此心尖上的那根弦。

 

所有的美好永远不会落幕,所有的喜欢也永远不会过时:毕竟终点相同的两个人,不论谁先走在了哪条路上,总会汇成一点,最终比任何星星都耀眼。

 

那些只与两人有关的爱不假,真相也不假。

 

而作为故事的听众,我们为这两人手捧鲜花,站在不同的角落里抬头仰望着星空,即使不用低头也能嗅到芬芳。

 

所有的守护都将汇成两人眼前的路,而这条路的终点,将无限的重合延伸下去。直到有一天花团锦簇,回过头时,遍地荣光。

 

而我们与他们的故事,也都来日方长。

 

 

 

6.

 

在邕圣祐失去意识向后倒去的一刻,姜丹尼尔自然的接住了他的身体。

 

极光已经消散的差不多,夜幕渐渐准备收场。姜丹尼尔肆无忌惮的看着那人的睡颜,伸手将他遮住眼睛的刘海撇了撇,在额头上偷偷落下一个吻。

 

他的时空旅行也该结束了。

 

等到他小心翼翼的邕圣祐抱回帐篷里,并替他严严实实的盖好了被子后,才依依不舍的退到了帐篷外。

 

这是姜丹尼尔时空旅行的第617站。

 

机缘巧合下找到了时空的秘密,起初他也只是因为出于好奇,想知道自己与最爱的男孩在其他宇宙里,会过着怎么样的人生,然而却逐渐上了瘾,并且迫切的想知道,每个时空都相爱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是否真的存在。

 

然而不论在哪个平行时空,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们以不同的方式相识,以不同的方式相爱,而所有故事的终点汇聚成一条以爱为名的弧线,将每个时空微妙的连接在了一起。

 

于是他把每个时空里的故事写成了书,将自己目睹的所有奇迹尽可能的用言语描述。

 

所有书中的故事都不假,所有的爱恨也都真得不能再真。

 

不过看来在这个时空里,他来早了一步:在这个时空里的两人还没相遇之前,自己就先找到他了。

 

但他却不想再继续旅行下去了,尽管关于他们相爱的答案还有千千万万个不同的版本,可姜丹尼尔却在这极地的夜晚过后突然想通了:大概即使再旅行千万次,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的答案,已经跃然纸上。

 

于是他在这个雪季的早晨收好了行囊,趁着天蒙蒙亮的时候走向了雪地的尽头。他的背影宽厚而坚定,带着十二万分的爱与信念,正式结束了最后一次的时空旅行:在初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式照在邕圣祐的帐篷前,消失在了白雾的尽头。

 

而唯一能证明他来过的,大概只有那颗不小心被遗忘在原地的——

 

藏在白雪中时不时泛着光的苹果软糖。

 

 

 

7.

 

邕圣祐清早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不过具体梦见了什么却是一概也想不起来,甚至连对极光的印象都变得模糊,好在记录仪拍摄下来的画面非常完整,倒也不至于让他白来一趟。

 

于是怀着这份不知所以然的迷茫,邕圣祐按计划回到了首尔,结束了这个短暂又谜一般的旅行。

 

虽然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然而迷惑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冲淡,时间久了也没那么在意,生活也逐渐回到了正轨,再加上工作的忙碌,好像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操心了。

 

每天看看报告,偶尔去大学讲讲课,或者观测天体,试图摸索神秘宇宙的一角,也已经足够有趣。

 

然而这天早上,本是无所事事的一天悠长假期,却被同事找上了门:只见金在奂满头大汗,风风火火的冲进了邕圣祐的研究室,呼吸还没稳住就先开了口:

 

“中文系的教授今天来不了了,你快去顶一节课。”

 

邕圣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倒也一点没客气,对他摆了摆手,面无表情:“今天很忙,找别人吧。”

 

“你觉得我们研究院除了你还有谁学过中文?”

 

“所以这就是我要被你拉去做苦力的理由吗?”

 

“……一个星期晚饭。”

 

“你觉得我很喜欢吃?”

 

“随你挑!只要不是把我卖了也付不起随便你了!”

 

“在哪上课。”

 

其实邕圣祐也不是故意这样难为他,只是因为自己中文水平也就是个半吊子,但转念一想能找到自己身上,说明也不用造诣太深,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反正闲来无事,还把下个礼拜的晚饭都解决了。

 

于是当邕圣祐走进教室的时候,不出所料的发现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坐在教室里,看见自己进来也没意外,大概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老师是谁:所以换了个人也没发现。

 

“大概就是这样,没什么内容,要是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早点下课吧。”

 

简单的把内容讲解了一遍,邕圣祐感觉时间差不多,装模作样的多问了一嘴,正打算早点退场,谁料居然真的有人举了手,硬是把他抬了一半的左腿给按了回来。

 

“邕教授,我能问一个词的意思吗?”

 

只见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生坐在正数第二排,正半举着手,对上目光后冲他讨好的笑了笑,看起来下巴更尖了。

 

“你问吧。”

 

“wo ai ni,是什么意思?”

 

邕圣祐挑了挑眉,将目光仔细放在这人身上来回扫描,想辨别出这人是真的不懂还是有意为之,然而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话锋一转,问道:

 

“挺有深度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姜丹尼尔。”

 

“好。丹尼尔是吧,这个问题我记住了,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今天下课。”

 

开玩笑,姜都是老的辣,管他有意无意,躲过去不就完了。邕圣祐笑着摇了摇头,第一个走出了教室,将这个插曲完全忘在了脑后。

 

然而他没想到这个插曲居然不简单,没一会就成了主题曲:这天他推开了研究院会议厅的门,只见里面坐了一桌子的人,其中还有个陌生面孔。

 

陌生面孔见邕圣祐来了突然起立,对着他在的地方微微颔首,笑着道:

 

“邕教授,又见面了。”

 

“……丹尼尔?是这个名字吧?”

 

邕圣祐思前想后,只想出了个名字来,一时叫不出这人的姓氏,听起来倒是叫的有几分亲昵。

 

姜丹尼尔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没想到邕教授还记得我,那么……以后还请多指教。”

 

“以后?指教?”

 

邕圣祐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金在奂,一脸‘你给我解释一下’的瞪着他,却被肇事者姜丹尼尔主动抢答:

 

“作为邕教授的研究助理,请多指教。”

 

正午的阳光从玻璃窗洋洋洒洒的照在了那人的皮肤上,像是下了一层雪。恍惚中邕圣祐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随便应了一声:

 

“啊,行,知道了。”

 

“那关于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我能再请教一遍吗?”

 

散会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走廊里,姜丹尼尔又不死心的问了同样的问题。邕圣祐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仔仔细细地再次打量了他一番,像是要把这人看出一个窟窿来。

 

末了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终于停止了审视,勾了勾唇角,轻声道:

 

“等我什么时候认可你是个合格的助理了,或者没准哪天心情好了就告诉你。”

 

没得到回答的男孩并没有失望,而是低着头笑了笑,默不作声的继续跟在了邕圣祐身后,任由两个人的影子在长长的走道里融在了一起。

 

看起来像是永远不会被分开一样。

 

 

 

8.

 

属于这个平行宇宙的故事已经悄悄展开了卷首,而这些只属于他们的爱与故事,也依旧在进行。

 

但只要是他们两个人的话,

 

或许离那句‘wo ai ni’谜底的揭晓,也已经指日可待。

 

三生有幸,

 

不论在哪个时空里,

 

他们都如此的相爱。

 

 

 

End.

 

 

注:ウヲアイニ发音出来是中文的“我爱你”





 


【丹邕】灵魂伴侣

BY 田喜碧


灵魂伴侣-田馥甄 

 

0/0

 

 

 

一万五千英尺高空。

 

 

 

到秋天了,耳边的风夹带着凉意,螺旋桨在头顶高速旋转,邕圣祐有些耳鸣,鼓膜发胀,身后的外国助教似乎正在询问他是否做好准备,他听不太清,抬起手确认了一下护目镜的位置,腿上已经没有几分余力。

 

 

 

英文里把跳伞叫做“skydiving”,拆分开来,“dive”这个词显然不局限于天空——深深潜入海中,一头扎进水里,急速俯冲,冲向某个人,是一个很热烈又短暂的过程,从一万五千英尺高空纵身一跃,当然也包含在这一范畴里。他向下俯瞰,看到一览无余的海水很蓝,海的远处依然是海,突然不知道该向谁感叹,他也曾经只用了那么短暂的时间那么热烈地爱上过一个人。

 

 

 

他没给自己犹豫的机会,点点头。

 

伴随着一阵推力,急速的下坠感包围了他。

 

 

 

一分钟的自由坠落短暂又漫长,失重感从全身上下挤压着他,一边是热闹的风拥抱着阻止他继续下坠,一边又无法避免地感受到蓝色星球此时此刻正用力拽着他的双脚。

 

 

 

邕圣祐原以为在降落的这十多分钟里他会想很多,譬如PD时期的种种,出道之后的种种,解散之后的种种,但真正置身天空的怀抱,他却什么也想不到了,他只模糊地记得这种感觉很好,只模糊地记得跌入风的那一秒——

 

 

 

好想回到夏天啊!

 

他这么说着,不一会儿被风声吹散了。

 

 

 

 

 

0/1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只有低低的天花板和邕圣祐面面相觑,扭头看了眼挂钟,刚过零点,邕圣祐还在发懵,如果他没有顺着挂钟的位置注意到从门缝探出来的脑袋的话。

 

 

 

推门的是金在奂,“圣祐哥,我们去吃夜宵,要不要帮你捎点什么?”金在奂看起来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换成黑色,声音倒是一点都没有变,邕圣祐还在怀念过去,四下扫了眼才注意到椅背上挂着的粉色卫衣,衣服领上有点脏了,袖口上刚好能看到101的蓝色印花,邕圣祐更懵了,瞪直了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金在奂不明所以,又问了一遍才得到结结巴巴的回应,“不…不用,你们吃吧。”

 

 

 

直到脚步声已经听不见,邕圣祐才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手机,解锁打开的界面停留在新闻首页,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又去看对床,姜丹尼尔正对着墙壁侧躺着,露出一个粉红色的后脑勺,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

 

 

 

这是他们一起住过的宿舍,准确点说,是五年前他们一起住过的宿舍。

 

当时只是戏言,没想到真的能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他叫他,尼尔,不一会儿又改口,丹尼尔,丹尼尔,粉毛没应声,其他人都和金在奂出门吃夜宵了,室内只留了一盏夜灯,昏暗中邕圣祐好像看到那人的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眯了眯眼睛又觉得也许只是幻觉。

 

 

 

邕圣祐抬头去望天花板,这时候他终于感觉到身体里逐渐涌上来的危险警告,累,真的累,全身上下都累,大概是长期高度紧张的后遗症,他还记得枕头边常备膏药,伸手一摸,果真在那,他撑了撑手,发现已经没有直起身的力气,只能摸黑找了几个竞演时粉丝看不到的位置贴上去。

 

 

 

睡不着,下意识的想去刷刷官咖,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此时此刻他们还在为了日复一日的高压训练而身心俱疲。限定组合活动的时候,他们一个寝室的总爱熬夜突袭官咖,后来解散了,官咖不再更新也没有关闭,后来邕圣祐还是时不时会上去看看,只不过用的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账号。

 

 

 

生存节目过去五年,太多细节他已经记不大清,但现在躺在这里,好多记忆却一下子开闸泄洪似的翻涌上来,姜丹尼尔第一次向自己示弱,攥着他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样用力,说话的声音很轻,“其实我也设想过,人们伸出无数双手把我推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的时候哪一个不是卯足全力的,可是一旦出离了期望,总有一天会被拽下来的。”邕圣祐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想说点什么通通堵在喉咙口,那时候谁也看不到未来,安慰只显得无力又苍白。

 

 

 

“哥,圣祐哥”,沙哑的,姜丹尼尔的声音,“其实我也不是不甘心,我只是想陪你更久一点,你来的时候孤零零的,我不想你出道了还是一个人。”

 

 

 

你不要担心啦,我看过剧本的,姜丹尼尔,C位出道,票数比第二名高很多,之后只要是有你的投票你肯定是第一名,后来还有了个人的固定综艺,成了三天两头就上头条的God丹尼尔,再后来,很多人盼着你solo。

 

以上只是邕圣祐的腹稿。

 

 

 

邕圣祐枕着手侧过头去看他,发现姜丹尼尔正好也在看着自己,眼睛熬得通红,表情流露出明显的不安。他一下子记起来五年后他们的最后一条短讯还停留在新年祝福,形式化的一串文字,他没细看,觉得也可能是经纪人发的,最近联系人里翻到底都找不到姜丹尼尔的名字,而现在他却在这里小心翼翼地思考着,怎么安慰他才能让他好好睡一觉。

 

 

 

“你不要怕,我们会一起出道。”

 

“我保证。”

 

 

 

 

 

1/0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牙齿,碰撞之后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动,邕圣祐睁开眼被头顶悬着的口腔灯刺得眯了眯眼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闷在口罩里,“这个智齿又没有长歪,最近也不怎么发炎,怎么说拔就拔啊”,一会儿又说,“你不是说自己有点低血糖嘛,一会儿拔完了回去记得站起来慢一点,拔智齿还是蛮伤元气的,对了,一周后过来拆线,不要吃刺激的食物。”

 

 

 

邕圣祐向来对充满消毒水味儿的诊疗室怀有敬畏之心,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各种医生他都害怕,补一颗龋齿都能做半天心理建设,眼看着护士姐姐递过来一个银光锃亮的钳子,立马站起来捂住了牙,“我我我我不拔了医生,不好意思啊,先走一步。”

 

 

 

医生和护士二脸懵逼,脑海里这位帅哥刚才油盐不进、一脸淡漠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和现在……真是两副面孔啊……

 

“诶,先生,你的手机,还有包,别忘了。”

 

 

 

到地下室的时候邕圣祐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什么时候换过手机了,还有这个包,挺贵,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解锁密码输了两遍都解锁失败,又换成脸部识别,这次倒是成功了,他下意识想联系姜丹尼尔,通话记录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他的名字,只好到通讯录里搜索。

 

 

 

姜丹尼尔没有接他的电话,邕圣祐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短讯过去,“尼尔啊,怎么不接电话,在忙吗?还是背着哥偷吃软糖了觉得心虚kkkk。”

 

 

 

状态显示发送成功,邕圣祐才注意到信息栏上的备注,“呀,备注什么时候变成CJ姜丹尼尔了,这么business的嘛,诶,不对,CJ?CJ!”

 

 

 

邕圣祐瞪大了眼睛,又去看时间,确认了三遍还是,“2022年6月”,相册里多了很多合照,和认识的、不认识的,社交软件里首页上热热闹闹跳出来99+的群消息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日程表里排的通告大多都是电影拍摄相关。谁来告诉我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邕圣祐托了托自己快掉到地上的下巴,懵了十几秒,又开始搜索自己的新闻,一边自言自语,这年头还有人搜索个人新闻来了解自己的,晕。

 

 

 

“以第五名的成绩在PD101中出道”,“WANNA ONE邕圣祐—姜丹尼尔《MASTER KEY》固定MC出击”,“邕圣祐音乐中心MC图片合集”,“WANNA ONE限定组合活动延长到2019年初”,继续往下滑,加载出来一条实时新闻,“姜丹尼尔—金在奂出演蒙面歌王—WANNA ONE解散之后首次同框”。

 

 

 

五年前的邕圣祐对于自己是否能够出道并没有百分之百的确信,十年练习生生涯换来的孤注一掷连“体面”也称不上,更遑论“志在必得”。春天开始的时候,他一个人来,单枪匹马上阵,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个人走,这么想的话也算不上亏本买卖。

 

不过这只是他赛程前段的想法。

 

 

 

但要说究竟是什么时候改变的,邕圣祐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SS2,排练中段休息,灯暗掉的一秒,他和姜丹尼尔偷偷在镜头下牵手,想出道,想和姜丹尼尔一起出道,五年前的他在那一秒突然抱有了这样的期待。

 

 

 

“邕圣祐—姜丹尼尔昔日队友疑不合”,“邕圣祐—姜丹尼尔破冰?无理的同居再出击,CJ、F社:未确定,仍需讨论”,搜索双人TAG,除去这两条,其他大多都是限定组合时期的新闻,邕圣祐手指顿了顿,他们现在,是这种关系了吗?

 

 

 

过了几分钟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哥,我已经戒掉软糖了。

 

 

 

发件人:姜丹尼尔。

 

 

 

 

 

0/2

 

 

 

邕圣祐第一次没有和姜丹尼尔在一个组。

 

 

 

五月快走到尾声,时间紧迫,横冲直撞追上来,少年人被推着马不停蹄往前跑,巴不得一天能有三十六小时。原本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开始很难见到面,邕圣祐很偶尔才能在过道碰到姜丹尼尔,新染了茶色头发的男孩举着手,边用着怪腔调唱他的part,边跳着编舞里的动作逗自己,这种时候邕圣祐就会想,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名为“距离感”的东西插一脚进来横亘着。五年前的那一天,邕圣祐被他逗得既窘迫又觉得这人可爱逗趣,等到他们从楼梯口分开过了半晌才想起,

姜丹尼尔是什么时候染掉粉红色头发的呢?

 

 

 

五年后的邕圣祐盯着姜丹尼尔绑着绷带的手,想着绑的是不是有点厚,活动起来应该很不方便吧,想得心尖都变得酸涩。邕圣祐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用那种意外陌生又莫名柔软的眼神,姜丹尼尔以为是自己玩笑开过了,顺着眉眼凑到哥哥身边去,“哥,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他凑上来讨好的嘴角和语气都是上扬的,邕圣祐却觉得他一点都不快乐。

 

 

 

邕圣祐已经记不清很久以后是哪一位友人偶然间问起他和姜丹尼尔的关系。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他那时这么回答。后来那位友人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人生啊,是可以重来的。

 

 

 

邕圣祐抓住姜丹尼尔没绑绷带的那一节手臂,把人拉到角落里,“别再笑了”,“我是说,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笑。”被看透了,姜丹尼尔嘴角立刻就垮了下来,觉得被戳穿的感觉竟意外的轻松,一下子全身都有点脱力,靠着墙坐下去,绑着绷带的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如果每一个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你身边的话,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姜丹尼尔垂着头,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邕圣祐看着他灯光下明明暗暗的侧脸一边自问自答,一边在他身边坐下。

 

 

 

“你知道吗?我有神奇的预知能力。”邕圣祐戳戳边上那人的肩膀,朝姜丹尼尔眯着眼睛笑。姜丹尼尔纷纷乱乱好多事情淤积在心里,情绪七零八落四散着,看着邕圣祐的笑,恍惚间竟觉得他的玩笑话都像是科学道理。

 

 

 

“一切都会过去的,尼尔,用不了很久,你会越来越强,你不是最喜欢蜘蛛侠了嘛,你会像他一样厉害的。”邕圣祐没等他开口,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可那人半晌过去依旧没有回应,“你别不信我,我可是从……”,我可是从未来回到你身边的……邕圣祐扭过头靠过去,语气已经有点着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被理智敲醒又咽回去,还想说一些话,突然被揽进一个怀抱里。

 

 

 

“邕圣祐”,“邕圣祐”,“圣祐”,姜丹尼尔只是一边又一遍叫他的名字,单手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邕圣祐侧过头,从灯光的反面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正重叠到一起,他五年后被拔去的智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从节目到出道,他和姜丹尼尔拥抱过许多次,大多带着庆祝或鼓励意义,每一个拥抱都很用力,脸颊肩膀胸膛,统统亲昵地依偎在一起,那样的时候他们内心多数已经带上热烈的情绪,夹杂着些许私心和情不自禁,但没有一次能像这样一个不甚紧密的怀抱一样,带给自己这样的震动。于是他看着墙上的影子,伸出手,轻轻拉着姜丹尼尔绑着绷带的手带到身后去,慢慢趴在他的怀抱里。

 

 

 

他和那位不知名友人的对话里还有这样几句。

 

“我倒是也曾经设想过。”

“那个时候,如果,如果稍微出现了偏差,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但是,毕竟那些都没有实现。”

“我才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可上帝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2/0

 

 

 

“见一面吧。” 收到短讯的时候,姜丹尼尔手里刚接过对桌递过来的一杯酒,看到屏幕上简短的一行字,酒杯里的酒轻轻晃了晃。

 

 

 

他们约的时间很晚,还是之前常去的那家餐厅,平素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邕圣祐赴约路上撞见了一只流浪猫,黄白毛色的,凑到他脚边,弯着尾巴绕着圈,看上去倒一点也不脏,还有点毛绒绒的胖。邕圣祐在边上的711买了小包装的纸盒牛奶,撕开摆到地上,小猫咪舔着牛奶脑袋都要整个伸到盒子里去,胡须染得奶白奶白,喝完之后才呼噜噜地用软软的肉垫搭到他鞋面上。

 

 

 

邕圣祐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抬起头准备动身,边上商家的电视屏幕上正好开始播放姜丹尼尔的新广告,头发染成深棕色,穿着他以前不怎么会穿的成套西装,笑起来的样子和五年前倒是没什么变,其实那时候邕圣祐就觉得姜丹尼尔是那种情感不是特别外露的人,现在再看这张脸,从眉梢、唇角到发尾,邕圣祐只觉得这种感觉相比五年前更甚。小猫咪在脚边喵呜喵呜地叫,邕圣祐又蹲下去,看着它圆滚滚的眼睛问,“怎么啦,你也认识他吗?”

 

小猫咪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可我啊,好像已经不认识他了。”

 

 

 

姜丹尼尔最近鲜少梦到五年前的事情,少数混沌又遥远的梦境里,穿过地下铁、情人节的演唱会后台的,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浮浮沉沉变成碎片,又重新拼凑在一起。除去解散后节目里11人重组的那一次,他和邕圣祐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见面,每次找到时间聚,总是默契似的各自缺席,到最后,成了酒桌上一众男女里昭然若揭的秘密。

 

 

 

邕圣祐掀开帘子走进包厢的时候,姜丹尼尔正在组织和对方打招呼的措辞,看着他的眉眼如同放慢镜头般清晰,一点点在帘子后面显现出来,这时候好像突然下起了雨,姜丹尼尔仿佛能从他身影后的光晕里看到环绕着的、潮湿的雾气,明明是陌生,又说不上来的熟悉,好像这一幕场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应该成为他似曾相识的梦境。

 

 

 

于是惯性便定式似的从血管里钻出来,驱使他起身拉开对桌的椅子,邕圣祐的动作快他一步,拉开姜丹尼尔身边的椅子坐下来。

 

 

 

姜丹尼尔张了张口,尚未组织好那番话语,邕圣祐稍显费力地扯出一个笑,自顾自地说起:“我刚刚在街尾那家711边上看到一只小猫,和鲁尼长得好像。”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好像他们昨天还在宿舍的上下铺枕着手聊天,聊等着自己游戏结束凉掉的外卖,一起买的香熏蜡烛到底哪个味道更好闻,我的蜘蛛人小夜灯掉到那里去啦,全是一些稀松平常却历历在目的琐碎事情。

 

 

 

 “哥,圣祐哥,你好像没怎么变。”姜丹尼尔迟疑了一会儿。

 

 

 

邕圣祐捏了捏红酒杯的杯柄,晃了晃,眼神却不在酒杯上,怎么会变呢,第一杯红酒都是和你一起喝的,现在我们又回到这里了,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或者呢喃呓语,姜丹尼尔勉强捕捉到的句子像风一样轻,再转头看向邕圣祐的时候对上对方递过来的酒杯,和一张笑脸,“那你呢?你希望我不要变吗?” 

 

 

 

姜丹尼尔没回答,杯沿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动。他们一连碰了好多杯,直到姜丹尼尔伸出手把邕圣祐还要往嘴里送的酒杯夺下来,后者反应的速度已经慢了很多,伸着手扒着姜丹尼尔肩膀上直视他。邕圣祐眼睛温柔湿亮,姜丹尼尔下意识躲开他那双眼睛,清了清嗓子,“哥,你看我,是不是变了不少?”

 

 

 

“呀,你,你还是尼尔吗?”邕圣祐敛敛受伤的眼神,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大,脑袋抵在他肩膀上,不一会儿又猛地抬头,用手凑过去捏住他没有弧度的唇角,轻轻拉了拉,看他的眼睛带着专注的醉意,“你是谁啊,快把傻乎乎的大狗狗还给我呀。”

 

 

 

 

 

0/3

 

 

 

五月的最后一天,邕圣祐回忆着当年的事情,看着换好格子衬衫的姜丹尼尔,一秒就想起来,那天他们戴着口罩互相拍认证照,姜丹尼尔也不知道为什么异常着急,草草按了几张闹得他直跳脚,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忍俊不禁,两个急慌慌的娱乐圈菜鸟拍完照去找出口,结果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着路。

 

 

 

那段时间节目只剩下不多的人,他们已经经历过几次抱头痛哭后的离别,那几个彻夜难眠的夜晚姜丹尼尔也曾经傻乎乎地问过自己,“要是我走了,哥要怎么办呢”,所幸后来一切都慢慢明朗起来。后来趁着夜色走回宿舍,像是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走完似的踱着步子,漫无目的地聊天,他们的肩膀靠得很近,说着姜丹尼尔的手突然靠过来碰到他的,碰触到的皮肤温暖又难以抗拒,那时候的他们,彼此对两人之间捕风捉影的微妙讯号都心照不宣,也不知道是谁先勾住了对方的指尖,牵在一起。

 

 

 

姜丹尼尔眼神缱绻地看着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走到一半却意外地下起了雨,两个人谁也没带伞,只能匆匆忙忙把没说出口的话抛到脑后去,夜风鼓起他们的衣角,呼啦啦朝着宿舍飞奔。

很久之后邕圣祐也为此遗憾过,要是当时能为他湿漉漉的心撑上一把伞,就好了。

 

 

 

邕圣祐正叠着雨伞,姜丹尼尔注意到,“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不会下雨。”

 

“都说了我有神奇的预知能力。” 邕圣祐笑了笑,把伞收进挎包。

 

 

 

夜里两个人又走上那条回宿舍的路,雨水落下来的时候姜丹尼尔才回想起邕圣祐上午的那番话,不过此时他管不了这些。雨势不小,这伞也不算小,可两个一米八大高个撑起来还是有些勉强,他从邕圣祐手里把伞接过来,又把人搂住护在怀里,他自己的肩头湿了一半,还直把伞朝邕圣祐那一边倾,雨太大了,伞又太小了,所以他做这些好像都是自然而然的、合理又温柔的事情。

 

 

 

后来邕圣祐来回走了几次计算过,这段路大概十五分钟就能走完全程,他已经记不起那个晚上他们花了多少时间走回去,只记得姜丹尼尔贴着自己的胸口很温暖,他们的呼吸和脚步都合上同一个频率,心跳声连春末夏初的雨水都盖不过去。

 

 

 

既然一切都能够重来。

 

 

 

“喜欢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姜丹尼尔搂住他肩头的手瞬间收得很紧,邕圣祐偷偷侧过头看他,才发现这人的耳朵和自己一样红,他们谁都没有打开门锁,在这场五月最后的雨里望向彼此的眼睛,周围没有人,姜丹尼尔的眼神闪了闪动,把收好的伞又撑开,把两个人、两颗心都密不透风地包裹住,邕圣祐安静地看着他贴近的脸,和柔软干燥的唇瓣,轻轻贴上自己的,头发磨蹭到皮肤上,温柔都包裹着绵密的煽情。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漫长的赛程走到出道夜,所有人都回去了,一帮人挤在后台,等待着最后一次的主题曲。

 

 

 

邕圣祐站在人群里,他那时候觉得大家都变高、变帅、变得成熟许多,现在再看,却恍然间回到了更早那个春寒料峭的时节,都套上同样的制服,分享着在上百号人当中脱颖而出的方法:比方说染一个亮眼的发色,做一个好看的造型或者特别的手势,笑得再帅气一点,一定要让喜欢的人一眼就看到自己。

 

 

 

生存战开始的时候大家想的都是往上走,刀山火海一步一步踩得再痛也不回头,后来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的登台比起初时的紧张心动多了更多释然,大抵是少年人对于这种备受瞩目的、类似青春宣告仪式的东西充满共情,站在舞台上的人哪一个不希望这样一个很好的生命阶段被见证呢,何况对大多数人而言,这短短数月受到的关注几乎成了未来难以企及的幻想,那就善始善终吧,让这段时日的结局显得不那么潦草黯然一点。

 

 

 

五年前他对自己抱几分胜算放到今时今日都无关紧要了起来,他手里握着故事的内存条,知道故事里所有的剧情,亲眼见证剧本一点点成为现实,姜丹尼尔会拥抱他,注视着他走向一个自己尚且满意的位置,他们会一起出道,一起享受很多很多的注视和呼声,就像当时他期望的那样。

 

 

 

但这个夜晚显然和记忆中不一样。

 

 

 

即使这一次的名次宣告一样拖到后半夜,回到宿舍的两个人依旧没有任何睡意,于是跑到天台吹风,躺在城市的天台枕着手看深宵的夜空,六月的风吹起他们的衣角,邕圣祐看了一眼姜丹尼尔的侧脸,又看向远处,天色清澈,隐约有些星光。姜丹尼尔大概不知道,几个月后的某个夜晚他们也会像现在一样,躺在彼此身边,边聊边笑,笑容和侧脸留在影像里,成为未来回忆的介质之一。他看着星星,想到,五年前的出道夜,他和母亲在首尔住了一夜,第二天带着她玩了一大圈,那时候,姜丹尼尔在哪里呢?

 

 

 

“去合井那天,其实我还有话没对你说。”邕圣祐正环游在回忆里,思绪被姜丹尼尔打断。

 

 

 

“哥不是说我会像蜘蛛侠一样嘛。”

“不需要那么厉害。”

“我可不可以,只做你一个人的小蜘蛛。”

 

 

 

邕圣祐后来想,无论是生存战也好,出道也好,还是对待彼此,本来抓住心动的当下就已经够难了,为什么还要瞻前顾后止步不前呢。

不是偶然,也不是顺势,他们都是靠着自己的选择才走到这里的。

 

 

 

遥远的星辰又清晰地闪耀起来。

于是他在夜色中回握住姜丹尼尔牵过来的手,点了点头。

 

 

 

 

 

3/0

 

 

 

姜丹尼尔嘴上不松口,对着经纪人递过来的日程表却没出声反对。

 

 

 

经纪人大哥拿着手里这刀纸,特意组织了半天说辞,“这事儿也挺突然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F社就改了口,你看邕圣祐那边都应下来了,你也别别扭了,再说你最近有新曲要发,都是双赢的事情,我们又不吃亏,不要搞得人家觉得你小心眼气度窄的。”

 

“不过,我也好奇,也没见你们俩有多大过节啊,怎么突然就断了联系。”

 

 

 

“是啊,怎么就断了呢?”姜丹尼尔扯出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

 

 

 

坐上去拍摄地的车的时候,邕圣祐才默默开始感叹,当时这档综艺刚开播的时候收视一直不算很高,播出到最后几期,通稿上写的也是“没有下一季录制的计划”,想不到五年过去了,不仅还在卫视播放,收视也渐渐向好。

 

 

 

三期的综艺分两天拍摄。邕圣祐到片场的时候,姜丹尼尔正在拍摄事前录制片段,邕圣祐离显示屏有点远,只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句子。

 

 

 

“之前真的是很合的朋友。”

 

可是我不想当你的朋友。

 

 

 

“也不是不联系了,我们都比较忙。”

 

明明是你躲开我。

 

 

 

“不会尴尬啊,其实我们之前私下见过一面,圣祐哥他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但你说你变了很多。

 

 

 

导演喊了CUT,姜丹尼尔起身正对上邕圣祐的眼睛,眼角弯成桥,看上去很快乐,可是眼底又好像有天大的委屈,一瞬间姜丹尼尔的心又被莫名抽紧,邕圣祐朝他招了招手,那点情绪很快就看不到了。

 

 

 

录制之前邕圣祐做过限定组合时期出演的功课,那次节目也是三期,他和姜丹尼尔加上金在奂,他们三个那时候有一个称号叫做“青春s”,听起来就是让人动容的名字。拍摄的时候刚下了第一场雪,几个人在雪地玩儿童雪橇,打雪仗,拍一些笨拙的照片,猜拳吃炸鸡,他总是臭手垫底,洒开的糖霜,一起吃糖饼,深夜的鬼故事和挨得很紧的人,都是一些很好的经历。

 

 

 

后来又点开没有完整经历过的生存节目,他看着那些影像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如时光穿梭旅行,反应过来明明从A班到SS2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却好像一下子走完了这五年,走到了和姜丹尼尔形同陌路分道扬镳的这一步,他的心又堵了起来。

 

 

 

节目组的忙内作家养了一只猫,是一只有点胖的三花,姜丹尼尔看到了就站不住脚了,凑过去抱,结果小猫一躲,跑到角落里去了,姜丹尼尔扑了个空,挠头笑了笑,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他们两个已经是圈子里的前辈,一起录制的除了作为主持人的房主,还有两个刚出道的新人男偶像,也是一个组合,比他们刚出道时年纪再小一些,其中一个性格和刚出道时的姜丹尼尔有点像,笨拙却热忱、通透,即使姜丹尼尔和邕圣祐之间还留有微弱暗涌,和坦白诚恳的少年人相处在一起却也少了几分芥蒂。

 

 

 

录制到一半,那只之前窝到角落里的小猫咪垫着步子一下子窜到邕圣祐的怀里,导演没喊CUT,索性就这么顺势拍下去。姜丹尼尔在镜头下呼噜了一把邕圣祐怀里猫咪的毛,在摄像机看不到的地方瞪了它一眼,腹诽了一句,不是说好的同性相斥的嘛。

 

 

 

节目进行得十分顺利,不到前半夜就收了工,工作人员陆续收好道具和机器,各自回了房间,那两个年轻的后辈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也不忘轻轻带上门。那只猫还赖在邕圣祐怀里,眯着眼睛睡觉,邕圣祐一下一下给它顺着毛。姜丹尼尔看着他被灯光打出阴影的侧脸,一下子觉得透不过气,站起身来想去洗手间抽根烟,邕圣祐还是坐在那里,小猫被姜丹尼尔起身的动静吓到,又逃回作家小姐准备好的猫窝里。

 

 

 

姜丹尼尔低头对上邕圣祐的眼睛,愣了愣,指指手里的烟盒问他,“来一根?”邕圣祐想着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皱了皱眉头摇摇头。直到姜丹尼尔的身影消失之后,邕圣祐才扶着墙试着站起来,他这段时间有部新戏,很多吊威亚的戏份,很多五年前他期待拥有的东西被一股脑儿被捧到他手里,让他庆幸的同时,带来的压迫感也成正比,跟上进度已经颇有难度,只能一遍一遍地磨,腰疼起来也没法停。

 

 

 

只是这次疼得比前几次都厉害许多,又压着腿坐了这么久,脚全麻了,撑着墙试了一次腿像棉花似的软下去,胡乱抓了一把还不小心关上了灯的开关,他扯出一个苦笑,咬了咬牙,又试了第二次。

 

这一次他还没站起身,被一个人从胳膊下环着抱起来拉到怀里。

 

 

 

姜丹尼尔的肩膀还是很宽很厚,邕圣祐闻了闻他身上并没有烟味,只觉得心里的委屈全都潮水似的拍上来,表面上却只能把语气放得愉快而生疏,问他:“这么快回来啦?”姜丹尼尔沉默了很久,才在黑暗里说,“我以为分开之后你至少,比我过得要好一点。”邕圣祐坐在他怀里,转过头靠在他肩头上,狠狠咬了咬下唇,终于小声呜咽起来,把衬衫都晕湿了一片,“姜义建,我…我是五年前的邕圣祐你知不知道,照理说我还比你小四岁,你能不能管管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姜丹尼尔没有深究他哽咽着断续的话,只顾得上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小声安慰他,“傻瓜,你不推开我的话,我怎么会放你走呢?”邕圣祐被轻轻顺着气,慢慢呢喃着,“尼尔你根本不知道,时间溜走得太快了,居然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其实一看到你立刻就能想起来,你教会我的那句话,‘最幸福、最想留住的瞬间总是在改变的。’”

“你知道吗?你是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成为我生命里最难以割舍的一部分的,我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你。”

 “其实我最想留住的,从来都是你。”

姜丹尼尔是在邕圣祐的眼泪止住的时候说出这一番话的,邕圣祐听着他悠长又坚定的语气,眼睛里姜丹尼尔的脸不知不觉间又晕成了一道剪影,姜丹尼尔轻轻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人拢进怀里。

“明天你也会在这里吗?”

“当然了,我保证。”

 

 

 

后来邕圣祐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响着的,依旧是姜丹尼尔最后的那句话。

 

“去合井那次我就想这么抱着你,可惜那天突然下了一场雨,连带着我的计划也被打乱地彻底,这么一晃过去,都已经五年了。”他跌进梦里,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姜丹尼尔这句话其实尚未说完。

 

 

 

“要是当时我再勇敢一点就好了。”如同叹息。

 

 

 

 

 

1/1

 

 

 

邕圣祐做了一个很长、很好的梦,梦到他被拔掉的智齿还不痛不痒地长在那里,梦到五月末尾地下铁的穿堂风依旧异常温柔,梦到天台遥远的星星,梦到姜丹尼尔的红光蜘蛛侠夜灯,梦到自己从一万五千英尺下坠,而姜丹尼尔眼神缱绻,正等待着他降落。

 

 

 

手心湿湿的,邕圣祐睁开了眼睛,发现是一只小猫咪,正在舔自己的手心,转过头去,姜丹尼尔还在熟睡,手臂轻轻圈着自己,小猫一会儿又去拱睡着的男人,姜丹尼尔靠过来把他拉到怀里,小声说了一句,“别闹。”邕圣祐听着他小声的梦呓,心一瞬间就热了起来。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和五年后的姜丹尼尔久别重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他们也许会客套地叙旧,或者聊一聊昔日的队友,不那么可惜一点,彼此坦诚,用遗憾的口吻说,“我曾经也很认真地,喜欢过你。”

 

 

 

他想象了这么多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原来姜丹尼尔还在自己身边。

 

 

 

邕圣祐看着天花板,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开始播放近在眼前的五年前的那些场景,角落里的拥抱,五月最后一场雨里的第一个吻,天台星空下温热的指尖,似梦非梦,遥远而混沌,他又转身去看身边的人,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以前总觉得,出道演唱会那天认为能出道最幸福,每次站在舞台上又觉得那一天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以后每一次和喜欢自己的人见面都会是最幸福的,到底什么才是最幸福的呢?邕圣祐凑上去碰了碰姜丹尼尔的唇角,后者的嘴角扬了扬,凑到他颈窝里。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刻了。他想。

 

 

 

 

 

end.

 

 

 

 

 


【丹邕丹】Cigarette And Chocolate Milk

BY 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



cigarette and chocolate milk-Rufus Wainwright

 


双A设定,感谢您的阅读

 

 

 

 

——————

 

01.

 

 

 

“都8012年了,怎么还把性别挂在嘴边啊!”

 

 

 每当遇到目中无人的alpha企图搞性别特权的事情,不少年轻人都会嗤之以鼻地用这句话回怼。

 

 

 性别平等就业的原则也贯彻到各大公司。在应聘的时候,简历上再也不用标明自己的第二性别。这样一来,alpha的优势与omega的劣势逐渐转为了职业“潜规则”,还是有不少HR会在入职前确认好候选人的性别,变相淘汰一批候选人。

 

 

 丹尼尔才刚刚入职,名号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面试他的小姐姐是个omega,她见丹尼尔简历上的照片懵懵懂懂的样子,眼前坐着的本尊一张小脸粉粉白白,顿时下结论说这人非B即O。

 

 

 她面试时问的细了些,压力面试套路全开。即使丹尼尔温吞到不行,也禁不住不停被心仪公司“误解”和“打断”,心急起来,语速也变快了。

 

 

 狭小的面试室里逐渐充盈了一种巧克力牛奶的味道。相邻隔间的同事们只觉得这味道香甜,可怜的面试官小姐姐顿时就被冲得hold不住了,随便扯了个借口,捂住口鼻腿脚发软地向外跑,还好外面有同事接应,把人拖到休息室里打了一针抑制剂。

 

 

 丹尼尔狐疑地站起来,一副宽肩窄腰高个子的成年男性身体从小圆桌后徐徐升起,把前来收拾残局的beta同事给吓了一跳。

 

 

 这个若有似无地散发着巧克力奶信息素的娃娃脸,真的是个A。

 

 

 丹尼尔后知后觉地从剑拔弩张的面试状态中抽身,这才意识到空气里omega信息素的甜蜜。他晃了晃头保持清醒,跟着同事去往另一间会议室。

 

 

 本来alpha就比较稀缺,尽管过程有些尴尬,丹尼尔还是被录用了。尽管他暂且还是管培生,留用的事儿倒是八字有一撇了。

 

 

 丹尼尔没忘记给HR小姐姐买蛋糕赔罪,讨喜的微笑让谁都不忍拒绝,同事关系处得不错;紧接着,在新上司的接风宴里,丹尼尔一马当先,啤的白的红的来者不拒,喝趴了一众业内老油条。这位特别的巧克力奶大朋友算是在组里有了姓名。

 

 

 管培生都要参与轮岗,丹尼尔顺风顺水的在后勤部做了三个月,转到了项目部。他做事认真,很快就跟着前辈做些大订单的辅助工作了。

 

 

 临近毕业,同学们聚会又多,丹尼尔想忙完这单后请两天假好好和朋友聚聚。组长待他不错,估计也会准假......

 

 

 “啊,今天恐怕要加班,或者说这两天可能都走不开人,你就克服一下。”

 

 

 不准假?!

 

 

 身旁的哥哥姐姐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抱怨,丹尼尔听着,对整件事也有点眉目了。市场部有个新上任的小主管叫邕圣祐,人年轻又有野心,新官上任三把火,上一单尾还没结,又临时接到一个新活。项目部本来已经为上一单忙前忙后半个月,现在又得熬夜赶标书。

 

 

 公司美名其曰“不鼓励加班,到点就下班”,但活干不完的话这不是白说嘛!加班工资就是这么没的。

 

 

 丹尼尔越想越气,一口气撕开三包特浓咖啡倒杯子里,手一抖还撒了半包,凑合着冲出一杯深咖色的苦汤。

 

 

 都怪隔壁部门的邕圣祐,没事找事,项目部忙前忙后,他倒好,接到活直接算提成。丹尼尔气鼓鼓地端着陶瓷杯往回走,路过电梯间时,他督见一个身着深蓝西装的颀长身影正在打卡下班,一边还不住看表。

 

 

 这个年轻男人的样貌气质都十分出众,稍稍有些小驼背也不影响他的精英形象,不是市场部有名的alpha邕圣祐,还能是谁。

 

 

 整个部门气得牙痒的人就在眼前,丹尼尔这人归属感又极强,本能的压制性的信息素不自觉弥漫出来。

 

 

 察觉到不同于空气清新剂和香水的味道,邕圣祐皱了皱鼻子,开始小声嘀咕。

 

 

 “谁定的巧克力奶泼了,腻死了也不收拾,夏天都不怕招虫子的么。”

 

 

 碰巧丹尼尔的五感相当机敏,听到邕圣祐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歧视别人的信息素不太好吧,前·辈!”

 

 

 邕圣祐狐疑地转身,发现身后站着个怒气冲冲的生面孔,巧克力奶的味道更浓了几分。

 

 

 原来是这小子的信息素啊。

 

 

Alpha对同类的信息素天生有抵触感,在邕圣祐看来,丹尼尔分明是在挑衅。晚上还外出应酬的烦闷,再加上天性使然,邕圣祐也下意识产生了攻击性。

 

 

 “跟前辈说话就这个态度?看样子是在加班吧,加班还偷懒乱跑?多大年纪了信息素还管不住?果然,本人跟闻起来一样幼稚。”

 

 

 烟草的香气萦绕在丹尼尔鼻尖,成熟的alpha气息将他包围。丹尼忍了又忍,好歹没在同类的挑衅失去表面礼仪,但话里话外同样夹枪带棒。

 

 

 “前辈也没高明到哪里去吧,无烟办公区都能被您搞得乌烟瘴气。”

 

 

 邕圣祐高挺的眉宇微微皱起,刚准备回怼,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适时地为他们的矛盾划下休止符。

 

 

 “我走了,新兵蛋子,”邕圣祐笑出森森白牙,“得罪谁对你都没好处。”

 

 

 

 

 

 

 02.

 

 

 如果说部门间的矛盾只是偶尔暗中出现,那么丹尼尔和邕圣祐则夹杂了个人恩怨,把它摆在了某一层面的明处——生理层面的博弈。

 

 

 两人只要一对视,目光之间火花迸溅,反正不是善意的火花。自从香烟和巧克力奶剑拔弩张、相看两厌之后,公司所有Omega的包里都多备了两支抑制剂,以便不时之需。

 

 

 “那个姜丹尼尔就是个管培生,没准哪天就滚蛋了呢,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相熟的同事这么劝导邕圣祐。

 

 

 邕圣祐是在国外上的学,学制短,所以参加工作很早,人虽然年轻,社会经验还是有的,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然而一闻到丹尼尔的巧克力奶味儿,他原本平静的情绪就跟被那人丢了一个炮仗似的,点哪哪炸,招招都想接都要接。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市场部的一个姐姐休产假,休完再来就提了离职,临走前请大家喝饮料。邕圣祐刚拔了智齿,望着桌上放着的巧克力奶,脑海中又浮现出隔壁那个兔牙alpha的傻脸,顿时面露难色。

 

 

 “您要是喜欢,就把这杯留着自己喝也行。”

 

 

 “怎么了?”那位姐姐不知道公司这段时间的风波,开玩笑说:“小邕这么瘦难道还要保持身材?不喜欢巧克力奶,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再说等我走了就扔了也行嘛。”

 

 

 好巧不巧的,丹尼尔正在借用隔壁打印机,隐约听到“不喜欢”、“巧克力奶”、“扔了”几个字,眼神幽怨了不少。

 

 

 老实说丹尼尔的确是有点克制不住闻到同类信息素的危机感,也的确不爱抽烟,所以才每每对邕圣祐出言不逊。邕圣祐能力强,要求又准确,丹尼尔说到底也没有不喜欢到想把这位牛气闪闪的前辈“扔掉”的程度,没想到邕圣祐可能是真的打心眼里讨厌自己。

 

 

 丹尼尔仿佛顶着一团乌云,飘向了邕圣祐的桌前,把手上的标书重重拍在他面前。

 

 

 “您要的东西,电子版在您邮箱里,既然讨厌我就别提其他要求了让别人改吧。”

 

 

 邕圣祐很快意识到这家伙可能误会了什么,他完全可以告诉丹尼尔说自己只是牙痛喝不了,但面对同样是alpha的丹尼尔,该死的自尊心又让他懒于解释。

 

 

 “看我不顺眼也就罢了,对待工作也这个态度,那你干脆别干了。”

 

 

 “就是要干,只是不给你干。”丹尼尔说得铿锵有力。

 

 

 组里的小姑娘们突然开始眼冒爱心,邕圣祐满头黑线地清了清嗓子。

 

 

 “话说完整,别让人误会。”

 

 

 “不管您计较个人矛盾还是我的工作质量,都随便吧。”丹尼尔说着说着还难过起来,原本发狠的话硬是化成了小抱怨。

 

 

 望着丹尼尔急步离开的背影,那个小姐姐惊得一脸问号。

 

 

 “现在的实习生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邕圣祐冲她扯出一个微笑,等人走后开始着手搜索“烟草信息素是否真的很招人烦”、“刚拔牙能否吃甜食”和“猫/狗/花花草草能喝巧克力奶吗”。

 

 

 最后依旧得出自己的味道很有魅力的结论,那杯奶也被带回家存在了冰箱里。以后市场部多了条不成文的规定:严禁在工作地点食用任何同时带有朱古力和奶精的食物或饮品。

 

 

 

 

 

 

 

 

 03.

 

 

 两场竞标居然在同一天进行,丹尼尔白天在学校有事,等他骑车赶到会场时,发现邕圣祐和一个女生正冒着小雨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什么,女生还在不停地小声抽泣。

 

 

 “怎么了?”丹尼尔连忙问。

 

 

 女孩子正哭着呢,气都喘不顺,邕圣祐心里也着急,没空逗丹尼尔,就实话实说了。

 

 

 “叫她去取标书,结果两场的标书和备份全弄混了,现在下雨打车打不到,我们人也走不开。”

 

 

 让丹尼尔惊讶的是,邕圣祐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责怪,仅仅是就事论事的摆出了问题。

 

 

 看来不是想象当中的刻薄工作狂啊。

 

 

 丹尼尔用手机查了两场竞标会的地址和路线,麻利地又跨上自己的自行车。

 

 

 “标书给我我去换!”

 

 

 邕圣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才报了大风和暴雨预警......”

 

 

 “没别的办法了,下雨天路上更堵,我保证不把东西弄湿!”丹尼尔以为邕圣祐还是不信任他,恨不得举手发誓。

 

 

 “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是担心你的安全......

 

 

 邕圣祐的后半句话被丹尼尔扔过来的伞打断了。

 

 

 “你们先打我的伞,”丹尼尔把标书用塑料袋包好,往怀里一揣,“我走了。”

 

 

 他长腿一蹬,车链子转得飞快,三两下消失在雨幕中。

 

 

 等回来的时候,丹尼尔别提多狼狈了,原本为了给公司涨脸穿得唯一一套正装都湿透了,刘海一缕缕地贴在脑门上,他气喘吁吁的,话都说不出来,把东西递给邕圣祐就摆手让人赶紧送上去。

 

 

 邕圣祐没走,把标书给了那个女生让她上楼,自己则脱了外套帮丹尼尔拍掉身上的雨水。

 

 

 “你干嘛?身为大佬,衣服沾湿了可怎么上去。”丹尼尔推开他的手。

 

 

 “你要是不想惨兮兮的见其他大佬就闭嘴吧。”邕圣祐从背后扯着丹尼尔的外套领子要他脱下来。

 

 

 “没事啊,实习生本来也不能坐在里面吧......”

 

 

 “怎么不能,”邕圣祐抬眼看他,“你付出过就是团队的一员,管你是不是正式员工我都要让你露脸。”

 

 

 丹尼尔抿住嘴巴,心里有点小感动。他身上汗水混着雨水,巧克力奶的信息素染上了潮气,若有似无的散发出来。邕圣祐的确又有被挑拨的感觉,却不是想吵架;被拔掉牙齿的牙龈也不是疼痛,反而牙根发酸。

 

 

 邕圣祐笑了,眼睛弯弯亮亮的,看得丹尼尔一时说不出话。

 

 

 “放心,大佬我只穿马甲也是最帅的。”邕圣祐说。

 

 

 丹尼尔瘪着嘴看了他一眼,只是把他的外套披在身上。

 

 

 “大佬太瘦,衣服肩窄了不好穿。”

 

 

 “还敢挑三拣四你滚蛋吧!”

 

 

 

 

 

 

 04.

 

 

 事实证明,欲速则不达。他们的在最短时间内已经尽力沟通和完善了,然而与其他公司相比还是有些许缺憾。最终,两场招标只中了一个。

 

 

 完美主义者邕圣祐其实有料到这个结果,但当它真正来临时,自尊心和胜负欲又压得他无法喘息。

 

 

 丹尼尔身为本项目的一个小齿轮都感觉到莫大的紧张和压力,何况是发起者呢。这几天丹尼尔也试图将自己对待其他人的温软秉性用在邕圣祐身上,尽量不受挑衅,包容一切小脾气,然而邕圣祐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两眼发直的盯着屏幕,对他的汇报和可有可无的请教一律“嗯”、“哦”、“啊”带过。

 

 

 这样下去可不行,丹尼尔承认自己有点想念以前那个公事公办、事无巨细的大魔王了。

 

 

 下班后,丹尼尔绕路走到干洗店取出邕圣祐之前借自己的外套,翻出手机打算联系邕圣祐,顺便请他吃个饭以表感谢。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丹尼尔就后悔了。都是堂堂正正的A,生理心理都耐造,何必还费心去讨好对方呢,同事关系而已,又不是在谈恋爱......

 

 

 然而他还是坚持听完了整首彩铃。

 

 

 居然不接电话?

 

 

 丹尼尔不死心,又打了一次。这次倒是接起来了,但是个女声。

 

“喂?是姜丹尼尔吗?”那边小心探寻着,“我看通讯录里是这么备注的。”

 

 

 “我是丹尼尔。请问您是......”丹尼尔深吸一口气,“圣祐哥的爱人吗?”

 

 

 好烦。

 

 

 丹尼尔不能从听筒里闻到那边的香烟味道,说这话的档口,心里烦躁的感觉反而更甚。

 

 

 “不是不是,”女人很快用否认掐灭了他的情绪,“如果您是这位先生的朋友,方便来接他一下吗?他喝得有点多.....”

 

 

 丹尼尔拿起外套又往外赶。他跟随酒吧服务员的指引,找到了半趴在吧台上的邕圣祐,醉酒使邕圣祐闻起来散发着更加成熟醇厚的香气,身边还贴着几个浓妆艳抹的O。

 

 

 丹尼尔没好气地拨开他们,把邕圣祐捞了出来。

 

 

 “家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侯斯顿大道5号。”邕圣祐倚在他身上回答道。要不是他在末尾傻笑了两声,丹尼尔几乎以为他什么事儿都没有。

 

 

 明天还要上班,为了两人的全勤奖着想,还是早点回去的好。丹尼尔搀着邕圣祐向外走,喝醉的邕圣祐比平日闹腾许多,到底是个成年男人,歪歪倒倒的也不太扶得住。丹尼尔忍不了他的蛇皮走位,干脆把人背了起来。

 

 

 邕圣祐呼出的酒气混杂着干燥烟草的暗香喷在丹尼尔的颈侧,吸气之间又闻见巧克力奶满满的温暖。同类却不相同的信息素味道让两人心里都有些发毛,仿佛有小猫在心尖上抓挠,轻微的痛痒似乎要把什么东西撕扯而出。

 

 

 都是同类,丹尼尔没用什么劳什子礼仪手,掌心贴在邕圣祐的膝窝和大腿,邕圣祐觉得有点烫,不满地踢踢腿。

 

 

 “别乱动,不然就把你扔这儿了。”丹尼尔“威胁”说。

 

 

 邕圣祐闻言,老老实实的停下了动作,还伸长胳膊搂紧了丹尼尔的肩膀,格外乖巧的样子让丹尼尔忍俊不禁。

 

 

 邕圣祐微凉的鼻尖在丹尼尔后颈那块散发着甜香的皮肤上轻轻蹭着。Alpha体格健壮,那块腺体算是为数不多的弱点了,丹尼尔有些紧张。

 

 

 果然,丹尼尔残留在脸上的微笑在下一秒就变成了尖叫。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邕圣祐居然张嘴狠狠啃向那块皮肤,丹尼尔疼得一激灵,把邕圣祐摔在了地上。

 

 

 “诶哟——”邕圣祐坐在路边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尾巴骨,也疼得眼泪花花。

 

 

 丹尼尔捂着自己的脖子连连后退,“好心没好报,你还好意思哭,今晚你就睡这儿吧!”

 

 

 邕圣祐带着醉酒的人独有的迷糊笑容靠在墙角,丹尼尔气冲冲的脚步声越行越远也全不在乎的样子。

 

 

 那人没走几步就折返回来,把外套盖在邕圣祐身上,抬脚又要走。

 

 

 邕圣祐扯了扯身上的外套把自己盖好,咂了咂嘴巴,用含糊不清的鼻音嘟囔着丹尼尔的名字。

 

“丹尼尔——尼尔啊——”

 

 

 “知道了知道了。”丹尼尔心软,还是转身走回去,把邕圣祐搀了起来。

 

 

 邕圣祐倒是很自觉的往丹尼尔的宽肩上扑,丹尼尔顺势重新把人背起来。香烟味alpha的眼神滚烫,重新落在丹尼尔的后颈上。那块皮肤刚刚被他咬得见了血,他凑近闻了闻,除了巧克力奶和沾上的酒气,什么都没有。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无法推导情绪的来源,邕圣祐只知道自己现在懊恼又憋闷。

 

 

 丹尼尔能感受到背上那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伤口,心里又有点害怕。紧接着,热气重新喷洒在那块皮肤上,丹尼尔紧张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有什么像小猫似的舔了舔那处破口。

 

 

 那是邕圣祐比眼神更加滚烫的舌尖。

 

 

 热度仿佛会传染,丹尼尔的眼睛被熏得有些发红。

 

 

 “疼么?对不起啊。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有别的味道......”

 

 

 话还没说完,邕圣祐又迷迷糊糊地笑起来。

 

 

 “我就是巧克力奶信息素的alpha。”柔顺的刘海遮住了丹尼尔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即便再不喜欢,也没有任何办法。丹尼尔甚至有些庆幸,喝醉的邕圣祐无法发挥自己察言观色的本领,不然他现在满脸的落寞心思肯定一戳就破。

 

 

 进门之前,邕圣祐从丹尼尔的背上下来,突然转身抱住丹尼尔的脑袋响亮地亲了一口。

 

 

 “晚安吻,拜拜!”

 

 

 喝醉的人手上没轻重,门发火了似的“嘭”的一声关住了,留丹尼尔一人站在深夜的走廊里风中凌乱。

 

 

 也许是邕圣祐一时鬼迷心窍,把气味过于甜的丹尼尔当作了omega,但邕圣祐自己清楚不是这样。

 

 

 至少摔门之后脸颊上久久不散的热气骗不了人。

 

 

 

 

05.

 

 

 公司员工的整体年龄都不大,矛盾来的快去的也快,离职的员工有空还会回来串门。午休时间,先前请客巧克力奶的小姐姐过来串门了,昔日同僚们聚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话头又扯到了邕圣祐身上

 

 

 “小邕呀,我老公家那边有个表弟,刚毕业没几年,长得乖脾气又好,是个omega哦~你工作这么忙都没时间找对象吧?要不要考虑多认识个朋友?”说着就把手机上的照片往邕圣祐脸上怼。

 

 

 “不用麻烦了吧。”邕圣祐尴尬地笑了笑。

 

 

 “不麻烦!”小姐姐干脆把手机拍在邕圣祐桌上,“别瞧不起相亲啊,我和我老公就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不知道有多好哦!”

 

 

 邕圣祐赶紧打圆场:“是是是,相亲也挺好的,就是我现在......”

 

 

 一沓策划书突然盖住了整张桌面。

 

 

 “嗨呀你这个坏家伙!”

 

 

 多么熟悉的铿锵有力的低音炮质问,邕圣祐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丹尼尔气鼓鼓的脸。

 

 

 未等邕圣祐反应,丹尼尔又莫名其妙地数落他:“什么‘相亲挺好的’,没想到你真是个坏人!”

 

 

 邕圣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最近好像没得罪你吧......”

 

 

 丹尼尔冷眼盯着邕圣祐,十指翻飞开始解自己的外套和衬衫扣子,白皙的颈项和性感的锁骨凹陷逐渐显露。

 

 

 邕圣祐简直要吓呆了,迷之红晕爬上他的脸颊。

 

 

 “你你你——”

 

 

 丹尼尔转过身去,将衬衫衣领往下扯,指着后颈腺体部位的那块结痂的牙印给大家看。

 

 

 “别以为喝醉了就能赖账!你标记我了,这就是证据,不许去相亲!”

 

 

 旁边围观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你是alpha吧,不会被标记的,别,别紧张.....”最终还是被丹尼尔的眼刀逼得收了声。

 

 

 “明明说好第二性别不重要的。”丹尼尔小声嘟囔着。他自知理亏,也不愿意再待下去,转身走出了办公区。

 

 

 邕圣祐更是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腿脚倒是很有数的追了出去。丹尼尔跑得很快,电梯间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邕圣祐看着电梯停在顶层天台,另一边电梯又久等不来,心一横直接冲向了消防楼梯。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丹尼尔正背对着他,脚下攒了一堆烟屁股了。

 

 

 邕圣祐又好气又好笑,他平复呼吸走到丹尼尔面前,抽走那人指尖夹着的一小截烟叼在自己嘴里,深吸一口气直接抽完扔掉。太近了,近得丹尼尔眼睛都不敢眨,仿佛扇动的睫毛都能戳着邕圣祐侧脸的小痣。

 

 

 “什么时候学的抽烟,瘾比我还大啊。”邕圣祐问他。

 

 

 “你也不要抽太多,抽烟会变丑。”见邕圣祐的脸色迅速变得阴沉,丹尼尔又补上一句:“我抽屉里有很多糖,可以吃那个代替。”

 

 

 “那你还抽烟。”

 

 

 “你不是不喜欢我的味道嘛,”丹尼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想着多点一些烟,我们闻起来会不会像一点。”

 

 

 这家伙......

 

 

 邕圣祐叹了口气,眸色温柔又深沉,“就像你说的,我是alpha,你也是,谁也不能标记谁,什么都不能改变。”

 

 

 丹尼尔瞪圆了眼睛。

 

 

 “那天你没醉?!”

 

 

 “我是喝多了,但没有忘事儿。”想起那天冲动的给了丹尼尔一个晚安吻,邕圣祐的眼神有些闪躲,“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喜欢你的意思。”丹尼尔少年心气直球出击,正中邕圣祐下怀。邕圣祐只是想花一两秒时间想一两句情意绵绵的话来告白,却听见丹尼尔接着说:“可你好像不太喜欢我的味道,这又改不了,但我真的在努力了,我......”

 

 

 “努力有什么用啊。”邕圣祐突然板起脸来,雕塑般的面容显得十分冷酷。

 

 

 丹尼尔皱着眉头,一副小可怜样儿,在邕圣祐眼中仿佛头顶冒出了两只长耳朵,有气无力地耸拉着。邕圣祐终于咧嘴一笑。

 

 

 “没必要努力了。因为我觉得你的信息素——”

 

 

 邕圣祐突然攥住丹尼尔松松垮垮的领带把人扯过来,头埋在丹尼尔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漫天霞光都落在他眼里,目光顺着丹尼尔的鼻梁一路向下,落在饱满柔软的嘴唇上。

 

“闻起来相当刺激。”

 

 

 这时候再不解风情就是傻子了。两人相视一笑,唇齿迅速贴近,互不相让地纠缠在一起。

 

 

 一吻结束,丹尼尔用鼻尖轻触邕圣祐的脸颊,烟草悠长的香气是他永久的瘾。

 

 

 香烟与巧克力奶,爱的就是这种浓烈。

 

 

 

————Fin————

 

 

 

 

 

 


【丹邕】Scientist

BY 爱噗嗤噗嗤的理查德



0.

[相信吗?

这份名为“属于”的药剂。

姜丹尼尔,这是我特地为我们两个调配的。

 

相信吧。

我们是应该要相爱的。]

 

1.

[当我看到眼前的这份计划书的时候,那种明明眼前每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却不知道是什么鬼的感觉充斥着我的脑海。

我甚至觉得自己的脑仁有些疼。

 

“这怎么可能?”我双手颤抖着几乎要把手上的文件甩出去,“这...科技办得到吗?”

“可以的。”眼前的老者笑了笑,“我们已经在无数的动物上,甚至跟人类最接近的灵长类上也进行了成千上万次的实验, 结果都成功了。”

“是吗?”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种药剂一旦面世,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动荡。

 

我再次阅读了一遍文件上的说明,大致的意思是这份名字叫做“AL&OM”的药剂可以改变人类的激素分泌,并且每一对药剂都是独一无二的,被分为了“AL”以及“OM”两种,然而被注射“AL”和“OM”药剂的人就会因为激素之间的相互吸引而爱上对方,把对方视为人生的伴侣。

或者说至少可以在生理上达到这一点,没有任何一位“OM”或者“AL”的使用者能够抵挡住配对的那一位在生理上的吸引力。

不过我猜测在生理上达到了那一步之后,心理上的感情估计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这简直就是红极一时的小说哈利波特小说里面的一款名为迷情剂的魔法药剂,而且还是永久性的。

 

“那么?”我问道,“我们应该找谁来,找哪对人类来做实验呢?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这很简单。”老者笑了笑,“我们已经找到了足够的实验样本,这点你不用担心。”

 

“好。”我点点头,老者拍了拍我的肩膀对着我说了一句圣祐加油后就离开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还有桌上那一份文件,突然心里渐渐地开始不安。

毋庸置疑,这份药剂一旦推广出去,可以带来我不敢想的巨大利益,甚至可以大幅度的降低离婚率以及提高人类现在低的不行的生育率,相信很多家庭,情侣都会欢迎这份药剂。

不过肯定的是也会被一些恶人所用,来束缚住一些自己得不到的人。

 

算了,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什么人类英雄,我只要赚到钱就可以了。]

 

2.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我第二天就见到了三对来参加药物试验的情侣,进行了第一步的药物注射,毕竟改变人体激素构成的过程是要时间的,并不是一针两针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其中一个试验体吸引力我的注意力,他的名字叫姜丹尼尔。留着粉色的头发,隔着衣服也可以看出他应该是健身房的常客,眼角有一颗泪痣,眼睛狭长笑起来又弯成月牙。他是我们实验体中唯一一位同性恋者。

请不要误会现在已经2017年了谁还在乎性取向,只是我们需要不同的实验体来测试这份药剂的能力是否能改变人类的性取向。跟他配对的本来应该是另一位男性,异性恋,名字我记不到了,但是他知道跟自己配对的是一位同性后就拒绝离开了,好像是他的宗教不允许,我们也没有办法。

所以那位叫姜丹尼尔的家伙就自已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像是一个找不着家委屈巴巴的犬类。

于是路过的我就正好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掰玩着手指头,我莫名地心一软,坐到了他的旁边,可能是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他一下子坐直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那模样。

可爱极了。

 

我询问了他坐在这里的原因,然后聊了很多。

他说他特地给跟自己配对的人准备了一袋软糖,那是他最喜欢的东西,还有一袋是给自己,他怕扎针很疼的时候可以嚼两颗。

他说他之前一直恋爱失败,喜欢的追不到,喜欢自己的,答应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之就是每次都被他自己搞得很尴尬。

 

“真的。”姜丹尼尔叹了一口气,“感觉我们这个圈子好像大家总是想跟人上床,你别不信我,你这样的身材长相的人往酒吧里面逛一圈,收到的电话号码都可以把通讯录填满了吧。”

“这样吗?”我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夸奖还是什么,只好对他笑笑。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姜丹尼尔说着语气听起来越来越委屈,“我被通知的有这个项目的时候很快就答应了,真的,与其在外面瞎晃悠,还不如在这边赌一把,我只想找一个一生相伴的人而已。不想每天醒来家里空荡荡的,回到家也是空荡荡的。”

“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从小就好好学习,想从最好的学校毕业,然后想找到最好的工作,到现在不论是在图书馆还是办公室,或者试验台的时间都比我在家的时间多,所以我自然忽略了那种空荡荡的孤单感,现在听这位姜丹尼尔一说还真感觉自己有些孤单,“你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有啊,我喜欢健身,我喜欢打游戏,我喜欢跳舞唱歌!”姜丹尼尔说道跳舞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然而很快就黯淡了下去,“然而我几年前腿受伤了不能跳了,游戏打多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朋友都忙着工作,我自己也是,有的时候就连个陪得人都没有。”

“会有的。”我突然地想摸摸他的头毛,让我想起来几年前隔壁邻居家的那只大白狗。

“对了,医生。”姜丹尼尔看着我问道,“我现在是继续等还是...”

“不用等了。”我说完后姜丹尼尔表情一下就揪在了一起,“我的意思是,我们找到你的配对对象了。”

 

那个配对对象,是我。]

 

3.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自愿参加这份实验,或许是因为姜丹尼尔那个男孩看起来太可怜?

又或许是跟他的对话也引出了我心中的孤独?

还是我对这份药剂效果的好奇心太重导致我从一个看戏的人一定要爬上舞台唱上一曲才过瘾?

 

我还没考虑过来,就感觉到了针头刺破了我的皮肤,冰凉的药剂注射到了我的体内,姜丹尼尔就躺在我的旁边,感激地看着我,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我听不太清。

我突然有些害怕,并不是怕这个药剂真的有效我下半辈子都会跟身边这个刚刚见过不到两小时的男孩生活在一起,毕竟我知道我生活的重心该在哪。

我担心的是我该怎么向我的上司解释我这个不经过大脑的行为。

 

然而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刚刚止住了手臂上的血没多久,就被叫到办公室,那个老人家似乎很满意我的决定,说是什么他么可以从更加学术科学的角度来分析实验结果之类的blah blah我没认真听。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姜丹尼尔早已经脱下来之前的无菌服,换上了一身便装,不得不说他真的是衣架子,连那种普普通通的大格子衬衫都能穿出奢侈品的感觉,我莫名感觉自己有些脸红。

难道药这么快就生效了?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

 

“你好啦,我还以为你会呆很久呢。他们没有骂你吧。”姜丹尼尔笑嘻嘻地跟我说,很自然地揽过我。

“你干嘛?”我被突然的亲密举动吓到,转头看向他。几乎没有接触过别人体温的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嗯?我们现在不是一对了吗?”姜丹尼尔继续微笑着,把我揽地更紧了,“我就觉得你越看越顺眼。”

“哦...是吗..”我有点尴尬的回答。

“啊...那个,真的谢谢你愿意陪我参加这个实验。”姜丹尼尔突然表情严肃的起来,“即使这个药真的没有用,我们就当交个朋友,有用的话,我姜丹尼尔发誓会对你好的。”

“我...”向来较少人际交往的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也会尽力的。”

 

这真是糟糕的回答,但是我也想不出什么,总不可能要我现在就大声地跟他喊我爱你然后猛亲他吧,那他可能注射进我体内的是春药了。

但是我一句尽力好像他很受用,他笑着把我搂进他的怀里,我才发现他个子比我高一些,我的脑袋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弄得我的心跳也失去了平日的频率。

 

“哦对了?”

“?”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邕圣祐。”

“洪圣祐啊真好听。”

“.....”]

 

4.

[那天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真的开始跟姜丹尼尔认真交往了起来,吃饭看电影,甚至连我从来都不愿参与的远足登山我居然也头脑一热地参与了进去。

这“AL&OM”的药剂真是不可思议。

 

我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内容也从以前像是研究总结报告一样的东西变成了今天跟丹尼尔干了什么,明天要跟丹尼尔干什么,想跟丹尼尔再干一次什么什么。

 

我们也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的药剂注射,然而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药剂的作用而这么喜欢跟丹尼尔在一起,还是我真的喜欢上了他。

这样的感情让我有些慌乱,然而这种慌乱在每天见到他在家楼下等我,或者在我忙工作的时候看到桌边突然多出的一份便当,他蹲在旁边下巴抵着桌面笑着看着我的那种幸福感下,不足挂齿。

当然还有一些我以前羞于说出口,或者根本不会说的话在丹尼尔面前我都敢说。

 

我还记得第三次药物注射之后,我们出去喝了点酒,我很少碰这种让我思绪不清晰的东西,然而那天大家兴致都很高。

两人都喝到微醺倒在床上,我突然有了大胆的想法,我想要他摸我。

 

对,我也不想找什么委婉或者更好听的词汇来形容我当时的渴望,我就是想要他摸我,从头到脚,最好每个细胞都不要落下的那种。

于是那晚我们做了,我从来没有觉得人类的感官可以拥有那样极致的快感,我们都疯狂地索取者对方,即使被插入时的疼痛我都觉得是享受,感受到他发达的肌肉,体温炽热的拥抱着我,他的舌尖在我耳垂边的舔舐,他低沉的喘息。

 

我也不懂我们那晚究竟做了几次,第二天两个人都腰酸背痛地上不了班,拿外卖都是锤子剪刀布谁输了谁去。

 

然后两个人看着对方傻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好笑。

幸福或许就是这么回事吧。

 

那天之后我们同居了,我把我的东西搬来了丹尼尔家,因为我家实在是太小了,并不是我没有经济能力买个更大的,而是之前我的生活只需要一张床睡觉一个浴室洗澡就可以了,至于煮饭是不可能的,我也不爱看电视所以连个客厅都没有。

丹尼尔的家不一样,虽然有些杂乱但是我觉得这样更有生活的气息,客厅里面有游戏机,我这辈子都没有玩过游戏,我以为以我的智商应该是可能碾压丹尼尔的,但结果头都要给丹尼尔打掉了。

他笑话我,我也觉得能逗他开心的话,我也挺开心的。

 

他家有个厨房,然而我们只会煮的只有泡面,还经常要么水放多了要么两个人腻歪腻歪的煮成了拌面。

甚至有的时候两个人连火都没开就跑去打游戏了,结果打开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对方是智障,然后笑着打闹一番。

 

前几天我们进行了第四次药物注射,说真的我感觉我们已经不需要那种东西了,我爱他他爱我,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5.

[对。

我爱丹尼尔,丹尼尔爱我就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感觉到心中似乎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蚯蚓钻进了骨髓里,浑身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我恨不得冲上去用烧开的水泼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为什么丹尼尔会对他笑?

为什么丹尼尔会给他敬酒?

 

今天我跟丹尼尔进行了最后一次的药物注射,进行了身体检测和报告后就迅速地赶到丹尼尔高中一个好朋友的生日会,开始是很开心的,丹尼尔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下介绍了我是他的男朋友,那个时候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和自豪。然而那个可恶的高中朋友,非常没有眼力见和热情的拉着丹尼尔走到了一旁,还亲密的勾肩搭背,我一瞬间心情就不好了起来,然而周围的人一直在跟我说话,毕竟在这样的场合我不能让丹尼尔丢脸,所以我也只好跟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但是!但是!

 

今晚丹尼尔几乎没有来跟我说过话,一直在跟他那些所谓的好兄弟们聊天,我就这么不重要了吗? 你没有看到我心情不好吗?

 

我心中的妒火一下子就燃了起来,这样的丹尼尔我不愿意看到。

 

我找了个离开了那个聚会,回到了工作室,我关上了实验室的大门大口地喘气。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样的丹尼尔心里就堵得慌,像是被捏住了喉咙,塞进了泳池里,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又想疯狂地捶打...

 

对了!

我走到实验室的旁边关着实验小白鼠的地方,抬起两个笼子回到了实验室。打开了笼门,带上橡胶手套就抓了一只出来,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悦,那只小白鼠在我的手里疯狂挣扎着,我走到旁边的药物柜,也没看我拿起的是什么药剂,就捏着小白鼠的嘴往里面灌了进去。

 

很快小白鼠就没了呼吸。

 

我感觉这样还不够。

 

我看着眼前的药柜,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案。

 

既然我们能有药剂能让两个陌生人相爱,那为什么不能有能让两个人彻底属于彼此的药剂呢?

我邕圣祐,为什么就不能研制出一份这样的药剂呢?]

 

6.

[“你最近好像很忙哦?”

 

我照常在家里准备早饭,我的厨艺也随着时间跟练习逐渐上涨,我甚至学会了烤面包。

好的,跟以前比起来的确进步很大了。

 

丹尼尔在背后拥抱了我,问我。

 

 

我点点头,表示最近又有一个新项目要研发。

 

“真的是,你们做这一行真不容易,你最近好几天都三点才回来了,你这样我会担心的。”丹尼尔在我的后颈轻轻亲了一下,惹得我下腹一阵燥热。

“好啦,吃早饭。”我推开了他,我现在没有时间,我最近的研究进展的很好,至少理论上是这样,我想着只要我快一点,丹尼尔就能早一些彻底属于我,现在的亲热并不重要,以后想要多少要多少。

我把烤好的面包装到盘子里塞到了他的手里,嘱咐他不要多放果酱,不然又要嗷嗷叫牙疼了。

 

真是的,明明已经是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的口味,全世界也只有我会接受他,喜欢他,照顾他了吧。

 

我回到了工作室还没坐下来,就被叫到了办公室,估计又是问我为什么最近药物消耗这么大,小白鼠的死亡率那么高。

我才不在乎这些呢,你们要知道这些都是必要的消耗就行了,这些老头子老太婆真是烦的不行。

 

说实话我真的是一刻钟都等不下去了,每次看到丹尼尔跟他那些我连名字都懒得记得人出去,我心里就烦的不行,一整天心情就好不了。

甚至连每晚的亲吻爱抚,我都觉得他身上有别人的气味,让我感到恶心。

 

我们甚至开始有争吵,虽然每次都是他来找我求和,但是为什么一开始要跟我吵呢,听我的不就行了吗?

不可理喻。]

 

7.

[我把这份药剂取名于属于,多浪漫啊,我属于你,你属于我,这不是爱情应该有的样子吗?

我的实验已经逐渐走到尾声,可惜的是我申请不到请人来做药物实验,我也不想再等了。

 

一切都在今晚。

丹尼尔,今晚过后,我们会彻底属于彼此。就用我手里的这份属于。]

 

8.

姜丹尼尔合上了邕圣祐的日记本,内心一阵阵波澜。

“这...”姜丹尼尔一时语噎,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不知道...你们不是说那份药剂没有副作用吗?我完全没事啊??”

“对不起...姜先生...我们也是最近才接到报告...Al这份药剂并没有副作用,然而已经有几位OM药剂的使用者变得痴狂...”老者的声音也是颤抖着,心里一阵阵后怕,要不是自己早一点来到实验室,邕圣祐就要把那份他自以为成功的药剂注射进被绑在椅子上昏迷的丹尼尔身体里。

“那,那份药剂真的可以成功的...让人归属于另一人吗...?”姜丹尼尔把因麻醉而昏迷的邕圣祐扶了起来,靠在了墙上。

“不...那有很大可能只是一份上瘾性极强的毒药..”老者叹了口气,“我们可能要把圣祐..还有其他几位注射的OM药剂的人暂时隔离开来...毕竟这是我的错,就是委屈你了...”

 

“不,老先生请你一定要救好圣祐。”姜丹尼尔看了眼身旁的邕圣祐,轻轻吻了吻后者的额头,“我会等的,多久都会。”

 

“好的。圣祐遇到你也算是有福了。”

 

9.

[于是,我被隔离了开来,刚开始那段时间我几乎就是个疯子,似乎他们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连一个让我砸的东西都没有给我。

我只能愤怒地把枕头被子扔到墙上,然而这一点用也没用。

见不到丹尼尔的痛苦像是把钝刀子,在我的脖子上慢慢的磨着,血肉模糊让人相求死。

 

我也想过,然而连墙都是用了柔软的橡胶进行了铺层,送来的餐具都是塑料制的。

 

我只能每天对那些看护人员,叫骂也好乞求也罢。

 

他们怎么都不让我见丹尼尔。

 

我像个疯子一样的把身体往门上撞,在看护人员进来送食物的时候想逃出去,我绝食他们就给我吊营养液,我成功偷到了钥匙出去发现迎接我的是一条白的晃眼的走廊,那个死老头子站在不远处对着我笑。

似乎我的所有举动计划他们都料到了。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为什么丹尼尔不来救我,难道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别人了吗?

他不是发誓要好好照顾我的吗?

人呢?

说出去的承诺就跟放屁一样吗??

 

那个时候的我是癫狂的,是歇斯底里的。好几次他们要往我身上打镇定剂才能制止住我的冲动。

我完全不理解自己的状况,也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觉得自己才是对的,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和丹尼尔,其他人都是不可理喻的,是来自地狱看不得人间真爱的恶魔。

 

然而我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恶魔。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病房中醒来后就再也没有计算过时间,那天护士给了我注射了一款从来没有见过的淡粉色药剂,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死心了,即使他们给我注射的是穿肠毒药也好,情药也罢,我的心已经死了,丹尼尔不在身边,我找不到活的意义。

 

然而这支药剂却唤醒了我的良知,或者说以前的我,以前那个爱着丹尼尔的我是怎样的。

药剂在已每周一支的频率注射进我的身体,我的思考能力和记忆也逐渐清晰通畅了起来,我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差点要了丹尼尔的命,想到这一点我的后背就发凉,幸好我清楚记得我在把针头插进丹尼尔体内的时候就被麻醉了过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逐渐恢复的我开始配合治疗,大概过了两个月左右,没错我开始恢复时间概念了。他们说我可以离开了,在我体内的OM药剂带来的毒素已经被稀释清理。

我跟他们说等等,我要写一封信,我要告诉丹尼尔我有多抱歉,即使他现在已经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毕竟OM药剂的失败也就表明了AL&OM这份计划的失败,什么激素吸引应该只适用于动物或者压根他们就是一对吧。

我知道即使自己恢复我也没有脸面再去找丹尼尔去打扰他的生活。也没有资格,我曾经差点取了他的性命。

但是我还是想跟他道歉。于是我借了纸笔准备开始写...]

 

“你其实可以亲口跟我说的。”

 

我猛地抬起头,发现姜丹尼尔站在我的面前,他身上穿着我们第一天在办公室门口见面的那件大格子衬衫。

“丹尼尔...?!”我站了起来,不敢相信我想得要死要活的人就站在我的面前,就在我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见不到他的时候,“我...”

 

我话还没说出口,丹尼尔一把把我捞进他的怀里。

 

“我知道的。这段时间,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我不敢去打扰你的治疗。”丹尼尔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叫在我身边?

 

“姜先生一直住在你的隔壁。这半年多来,没有离开过。”看护人员替丹尼尔回答了我心中的问题,笑了笑示意我们可以慢慢聊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你...?”我鼻子一酸,我大概知道丹尼尔的意思,但是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会为了那样的我...

“圣祐...”丹尼尔轻轻呼唤着我的名字,“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替你分担那样的痛苦,我也很恨注射OM药剂的不是我,所以我只好...想着这样或许能够离你近一些,体会到你的痛苦...对不起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傻瓜...”

 

我放肆地在丹尼尔的怀里大声哭了出来。

 

10.

 

[

2018/6/17

 

谢谢你还愿意爱我,在我残缺不堪的时候陪我,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

 

世界上没有什么药剂能够带来爱情,但是也没有任何药剂能够阻止爱情。

 

在无数次挣扎扭扯过后,疲惫过后发现你躺在我的身边,

 

或许以后我们还可以看到很多风景,也会有很多颠倒坎坷,

 

我们还是依然承诺着那三个字的永远。

 

---- 邕圣祐]

 

---FIn---





【丹邕】and july

BY haiza



> OOC

> 有参考街舞节目

 

 

 

2202/01/01 主题:今年新生质量也太高了吧!

0L

如题。

新生里有只超可爱的变形者,脸颊软乎乎的,上周接待的时候真的好想上手捏:)

还有个从国外回来的吸血鬼小学弟,今天打饭就排我前面。

那白皙的皮肤,那宽阔的臂膀。

我口水快留下来了。

1L

又来个饕餮,举报了。

2L

吸血鬼?说的是姜丹尼尔吗?

[图片] [图片] [图片]

3L

???怎么回事:O

现在的学弟都这么厉害吗刚开学就有饭拍了。

4L

>1L 种族歧视?本君子动眼不动口。

>2L 就是他!身材长相一流不说,还多才多艺,游戏打得也好,听说 rap社和街舞社抢着要人。

6L

哇,这也太帅了吧。我看湿了。

7L

所以小学弟最后去哪了?

8L

本内部人士透露,丹尼尔来我们街舞社了:)

9L

天!!!超期待今年的街舞比赛:D

我已经预感他要打败邕学长成为新一任人气TOP 1了哈哈哈哈哈哈!

10L

不不不。小学弟虽然大只,但脸太幼了,还戴着副圆框眼镜。

邕圣祐男神地位不动摇。

11L

人气什么的暂且不说,他跳舞是真的厉害。

今年的battle冠军可能要易主咯。

……

 

 

邕圣祐最近有些郁闷。

社团招来了个很强的新人,他作为是副团长理应感到高兴才对。

如果这名新人不是吸血鬼的话。

自古以来,狼人和血族就是宿敌关系,虽然三百年前两个种族达成了和解,现代社会也提倡种族平等,互相包容,但狼人对吸血鬼的敏感还是流传在了血脉之中。倘若新来的小学弟长得不那么帅气,breaking跳得不那么好,性格不那么友善亲和,邕圣祐想自己大概也不会那么强烈的危机感。

就连青梅竹马黄旼炫都对他赞赏有加:“姜学弟真的挺好的,你不要那么小心眼嘛。”

邕圣祐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你们乐团要是来个道长你就懂我现在是什么感受。”

“招道士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招道士——不过前几天招了个嗓音很棒的变形者,培养一下以后就能担当乐团主唱了。” 黄旼炫絮絮叨叨说着,瞧邕圣祐踩上运动鞋,弯腰系鞋带,他问道,“又这么早就去练舞?”

“晨运有益身心健康。”

“明明就是不想见到姜丹尼尔。”黄旼炫毫不留情戳破谎言。

“眼不见心不烦。”邕圣祐披上外套,“走了。”

清晨的空气混合着一股土壤与晨露的味道,狼人嗅觉灵敏,骨子里的野性让他十分享受城市中难得的大自然的气息,黄旼炫以前就常说,早上的邕圣祐开心得像条终于得到放风的小狗——总之,今天他也是踩着欢快的步伐来到练习室。

推开门,里面居然有人在摆音响,邕圣祐正纳闷这么早谁会来,只见粉色背影转过身。

“啊,前辈早上好。”小圆眼镜礼貌地朝他问候。

他顿时两眼一抹黑,只想调头狂奔。

 

血族,夜行生物,现代科技令他们不再被限制于黑夜当中,成年吸血鬼白天也能出门,然而天性使然,大多数的他们仍倾向于夜间出没。

在社团活动的头两天,邕圣祐发现丹尼尔只会参加晚上的练习,他果断跟太铉哥换班,付出了三顿宵夜的代价才换来的心灵上的清净,就在今天早晨又给破坏得一干二净。

表面上邕圣祐若无其事和姜丹尼尔打了招呼,内心却已血流成河。

“为什么一只吸血鬼会一大早来练习?!”

熬完早上的训练,邕圣祐一回宿舍就对着黄旼炫发脾气。

妖狐不动声色地跟人短信聊天,等发小发泄完,才评价道:“姜丹尼尔不会是喜欢你吧。”

“怎么可能?”邕圣祐抓狂,“这一定是挑衅,对我们狼人的挑衅!”

邕圣祐要把姜丹尼尔赶出团。

理想是好的,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善良市民,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小手段无非就是加重对方的个人训练,或是团费买饮料故意少买一杯。

姜丹尼尔舞蹈功底好,邕圣祐借口文化祭的社团表演需要他不止会breaking,他就听话地把其他舞种都练了起来,认认真真,没有一点不满的样子。

集体买饮料的时候,邕圣祐把记漏的单子递给跑腿的团员,于是新来的小学弟没喝上他的冰美式。姜丹尼尔倒也不恼,拿着多余的吸管跑到朋友身边,两人笑嘻嘻地分了一杯咖啡,看得邕圣祐愧疚不安。

欺负计划就此中止。

 

 

2202/02/02 主题:还有五天就文化祭了

0L

今年哪些节目是期待值最高的?楼主好去抢位置:D

1L

那我一定不能告诉你今年街舞表演很精彩。

2L

前排安利下我们尼尔。

111cm大长腿(算鞋子),60cm太平洋肩宽,狗狗眼,兔子牙。经典台词:我喜欢的人能喜欢我,就像奇迹一样。亲和爱笑又男友力十足,你值得拥有!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3L

已经有貔貅在拍卖第一排位置了,100金起拍,包占到:)

4L

……貔貅想钱想疯了吗?

5L

听说今年的表演是暮光之城主题,姜丹尼尔C位,邕学长扮演狼人男配。

6L

我靠,两位本色出演?!

天呐我要去看!!!文化祭时间表出来了吗?

7L

出来了,你在学校官网搜下关键词。

8L

不!女主角是谁!!!实名表示嫉妒!!!!!

9L

那你倒是实名啊。

10L

一人血书求不要女主角!

11L

两人血书!

12L

三人血书!

13L

冷静点,还只是小道消息,没准今年他们来一个哈利波特主题呢XD

……

 

 

与小道消息一致,今年街舞表演确实改编自暮光之城,只不过原定的男主角不是姜丹尼尔。担任男主角的团员前不久出了意外,小腿骨折,没有办法继续出演,负责活动安排的邕圣祐思索一番,破天荒找姜丹尼尔单独谈话。

“你有信心接下这个角色吗?”他开门见山问道。

团长卢太铉早早接了隔壁舞台剧的邀约,所以不能顶上今年的演出。眼下他们只有五天的时间,作为社团新人,姜丹尼尔要扛下的压力不少,不仅要学会男主的编舞,还要重新与扮演女主的团员以及男配的自己配合出默契。社团里是有其他有实力的成员,但就外型以及舞种适应能力,姜丹尼尔确实是最为出众的。

更何况,这个男主角,实在很贴合姜丹尼尔自身。

“我有信心。”丹尼尔自信地笑了笑,好看的眼睛眯成了豆豆眼,“相信我吧。”

然而,一直到临演前,整个排舞都还没捋顺。

化妆时邕圣祐有些焦躁,负责他的后勤看着干净的妆容硬是给这人皱出两道褶子,打趣道:“圣祐哥你放轻松点,去年你是C位都不见你这么紧张。”

“我是担心姜丹尼尔。”他瞥了一眼坐在斜对角的吸血鬼,只见对方一派轻松,还和后勤们开着玩笑,更是气不打一处。

上台前,一团人围在一起加油打气,他顺势望向今晚的男主角。配合着妆容,那人脸色惨白,嘴唇鲜红滴血,十分符合几百年前人类对吸血鬼的幻想。丹尼尔张了张嘴,用口型无声地重复了一句:相信我。

就这样吧。邕圣祐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他引咎辞职。

 

舞台缓缓升起,群舞们踏着节点四处散开。

聚光灯下,姜丹尼尔牵着女主角,以一出双人爵士舞拉开了故事的序幕,两道身影分分合合,随着情节发展变换舞种。

紧接着音乐骤变,一直蛰伏在黑暗里的邕圣祐一步步踏入光圈。他拉起被血族推开的人类的手,护着她,将所有企图伤害她的物种全数击退。

舞台另一端,灯光闪烁,男主角在地上痛苦翻滚,动作从强而有力渐渐走向衰弱。人类辗转于这对宿敌之间,终于,随着剧情的推动,她选择遵从自己的心意,救起频死的血族。

节奏之中,邕圣祐伸出手,试图挽回。

而丹尼尔拥着女主角,他的半边脸被光线照亮,另半边沦陷在阴影之中。那双明亮的黑眸,此时此刻却显得深邃黑暗。

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邕圣祐只觉一阵战栗,顿时寒毛竖起。台下观众只觉得他的演技十分自然,却不知道这是他真实的反应,与此同时,女主挡在男主身前,用力推开几乎狼变的男配。狼人露出心碎的神情,无言地转身,几步退回灯光照不到的边缘。

音乐暂缓,所有群舞悄然退场,偌大的舞台上,俊美的血族小心翼翼托起人类的手,在变得温和的光线下,两人越靠越近,最终定格在了错位接吻的画面。

霎时间,台下掌声热烈,还有女孩子激动的尖叫,这场演出看来是成功了。

走下舞台的邕圣祐摸了摸后背,发现全是冷汗。

 

之前排练时,姜丹尼尔的动作和节拍很到位,唯独表情一直不太对,他为此空出不少时间陪对方搭戏,但就是不见成效。

他都有些自暴自弃,只希望到时候站姐们能行行好,把丹尼尔青涩的表情后期处理下。

可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了他意料,上了舞台,姜丹尼尔像是变了个人,气场全开,三人舞的部分不需要他引领入戏,甚至反过来,将他带到了剧情当中。

这会儿他忍不住有些怀疑,没日没夜的搭戏到底是不是小学弟在报复他当初那一杯星巴克之仇。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丹尼尔面带微笑朝他跑来,猜疑什么的全都抛在脑后。

这傻乎乎的笑容由我来守护!

全部演出结束后,负责门票事宜的后勤把今天所有收入交到他手上,一只沉甸甸的信封袋,不用数他都知道今天大概是破了社团卖票记录。

邕圣祐简直控制不住地咧开嘴:“孩子们,今晚想吃什么?”

“肉!”丹尼尔带头喊得最大声。

“什么肉?”

“韩牛!”

像是狒狒举小辛巴一般,邕圣祐举起了信封袋:“走!”

 

又一批新鲜的牛肉被摊在烤盘上,油脂与高温接触发出滋滋响声,烤肉的香味扑鼻而来。邕圣祐大口灌下冰啤酒,只觉得通体舒爽,心旷神怡。坐他对面的恶魔看他眉头舒展,一脸飘飘然的模样,忍不住取笑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圣祐哥今天C位出道了。”

“干嘛,今天的C位小朋友也是我教得好。”邕圣祐一脸自豪地揽过身边的丹尼尔,“My boy!我的崽!”

被搂着的人害羞地露出兔牙笑。

“瞎了瞎了。”恶魔做了个戳眼表情,一排人嬉笑打闹倒作一团。

今天不只是表演成功,收入也创了历史新高,劳累了一个多月的团员们终于得以开怀大吃,饭桌上欢声笑语就没停过。作为资深网民,邕圣祐一边和人闲聊,一边刷着手机,果不其然,校园论坛上已经炸开了锅,有关于团体的,也有关于个人的,无一例外都是好评。

“哇,这么快就出图了,现在的效率真是高。”邕圣祐把刷到的舞团高清饭拍全数保存,往后翻了翻,看到一张姜丹尼尔的个人照。

是那一幕,丹尼尔拥着女主角,注视着镜头外的他。

滑着屏幕的手指顿了顿,鬼使神差的,邕圣祐把图存了下来。

一旁的小学弟什么都不知道,正勤快地翻着牛五花。吸血鬼向来喜欢吃带血的肉,不知是不是为了照顾旁边的副团长,丹尼尔烤的肉几乎全熟。等邕圣祐吃差不多了,才后知后觉发现后辈的体贴。

“我够了,”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别管我,自己吃吧。”

丹尼尔笑了笑:“进社团以来真的很谢谢圣祐哥的关照。”

邕圣祐瞬间回忆起曾经欺负这人的不堪往事,连忙摇头:“没有的事。”

但小学弟仍是一脸感谢之情,他犹豫了下,伸手揉了揉面前的褐色脑袋:“今天表现这么好,全靠你自己,我并没有帮到你什么。以后继续努力。”

 

吃完饭后,男生们又要了两箱啤酒,以前还有太铉哥顶在前面作为被集火的目标,今天太铉哥不在,所有人都来找邕圣祐喝酒划拳。狼人吸收能力强,两瓶过后邕圣祐就躺平了,于是团员之间开启混战,血族代表姜丹尼尔力战群雄,在喝趴了五个人后,大家连连摆手表示到此为止。

喝得醉醺醺的几个互相搀扶着先走,还清醒的则要负责带上喝趴的人。

坐他们对面的恶魔轻松扛起两个睡得打呼的团员:“要我送圣祐哥回去吗?”他看了看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副团长,“我还能再带一个。”

“没事,”丹尼尔道,“我送圣祐哥吧。” 

于是恶魔张开翅膀离开了。

丹尼尔将昏睡的人背了起来,背上的重量和他想的差不多。与人类相比,邕圣祐称得上是黄金比例,肌肉均匀身形修长,但在狼人族群里,这身材是偏瘦的,从丹尼尔作为一只吸血鬼都能比他结实就可以看出这点。

他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这是除了练舞以外,他们难得的独处,尽管身上那人不省人事,但他还是十分珍惜这一小段时间。

夜色之中,他走得有些缓慢。血族本就是昼伏夜出的生物,他不担心半夜会有什么危险。

可惜路程比较不远,半个小时不到,宿舍出现在道路尽头。

“圣祐哥,醒醒。”他掂了掂背上的社团前辈,“快到宿舍了,你住哪栋?”

邕圣祐嘟囔了几句,丹尼尔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这一回,他听到了个有些熟悉的地址。

他愣了愣,半晌,忍不住笑出声。

 

黄旼炫正在客厅吃着早餐,见满身酒气的室友从房间里出来,默不作声给对方盛了碗饭。

邕圣祐拉开椅子,有些犹豫地开口:“昨天晚上——”

“是姜丹尼尔送你回来的。”黄旼炫单刀直入。

“那我的衣服……”

“是他帮你换的。”

邕圣祐挠了挠脖子,许久才闷出一声:“噢。”

 

 

2202/04/04 主题:今年街舞battle取消了?

0L

如题。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本姜丹饭只想追星,不想看书。

1L

你可以不备考,你丹还是要备考的XD

2L

刚目击到丹尼尔和邕学长在图书馆的人路过。

开学那会还听说两人不合,看来都是谣言。

3L

???本图书馆常驻女孩怎么没见到过他们俩?

不合是真的,我有朋友和他们一个社团,说是丹尼尔才进来,邕圣祐就和卢太铉换班了,故意错开时间,不要太明显。

但最近他们俩的关系好像缓和了许多。

4L

狼人和血族嘛,有点小摩擦是正常的:)

5L

邕·今年也在及格边缘试探·圣祐居然会去图书馆?

我大写的就是一个不信。

6L

楼上不信?看来我只能放出私藏的目击图了。

[图片] [图片] [图片]

坐稳了,丹邕喝水三连:D

7L

???

8L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

9L

丹尼尔就那么自然而然接过邕学长的水喝了起来。

我死了,很安详:)

10L

照片里的背景,这不就是五楼才有的双人卡座么!!!

传说中的图书馆头等舱啊每次都爆满,他们怎么占到的位置,太强了吧。

11L

哇!男孩子们的友谊////

12L

楼上确定只是友谊?

……

 

 

考完期末的隔天,邕圣祐摊在沙发上等黄旼炫收拾行李。他们家住很近,从小一起长大,邕圣祐拿到驾照后每次放假都是他来开车载两人回家。

等得太无聊,他发了条短信给姜丹尼尔。不出意外的话这人已经在回釜山的KTX上。

Osw0825:上车了?

Realdefdanik:掐准最后一秒赶上[/开心]

Realdefdanik:圣祐哥呢?

Osw0825:还在等旼炫收拾,跟他一起回去[/冷漠]

Realdefdanik:噢……你和旼炫哥关系真好。

邕圣祐顿了顿,对方的回复哪里不太对,但具体又说不出来。

他没来得及细想,下一条信息就传了过来,姜丹尼尔发了个住址。

Realdefdanik:话说这是圣祐哥家?

Osw0825:你怎么知道?![/惊恐]

Realdefdanik:还真的是噢哈哈哈哈哈哈[/豹笑]

Realdefdanik:上次聚餐你喝醉了,送你回去的时候问你住哪,结果你跟我说了这个。

Osw0825:……

Osw0825:[/尴尬]

Realdefdanik:最神奇的是,我小时候也住在这附近。

Osw0825:???[/震惊]

 

邕圣祐一副被雷劈的模样,恰逢黄旼炫来客厅找东西,他问道:“你小时候见过姜丹尼尔?”

“你在说什么胡话。”黄旼炫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清清楚楚写着“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Osw0825: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那条街所有人我都认识。

Osw0825:我和黄旼炫可是那里的小霸王[/自豪]

Realdefdanik:可能因为我都是半夜才出门吧。

Realdefdanik:小吸血鬼还是怕阳光的[/可怜]

Realdefdanik:那时候也不认识什么同龄人,大家都不怎么在晚上出来。

Realdefdanik:大概住了半年,妈妈还是喜欢釜山,又给搬了回去,紧接着我就出国念书了。

邕圣祐听得一阵心软,脑海中忍不住幻想小丹尼尔的样子。

Osw0825:呀。

Osw0825:如果小时候能认识你就好了。

Osw0825:大半夜偷跑出来,敲敲你的窗户。

Osw0825:“噢——罗密欧!”

Realdefdanik: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难道不是朱丽叶?

Osw0825:[/尴尬]

Osw0825:“噢——丹丽叶!”

 

一整个假期,他和丹尼尔的短信聊天就没停过,连带着远房表弟去黄旼炫家串门的时候,他都捧着手机不撒手。

那两个人变回原型趴在地上玩马里奥赛车,一局结束,裴珍映用尾巴扫了扫邕圣祐的小腿:“来玩吗?”

“唔……”他忙于打字,“下一盘吧。”

裴珍映不满地蹬了他一脚:“哥你这句话已经说了五遍。” 

邕圣祐这才放下手机,嘻皮笑脸地揉了揉小狼的脑袋。另一边的狐狸眯起眼,歪着脑袋看向他:“开学的时候你不是还很讨厌丹尼尔的么,现在怎么,一天不黏在一起浑身难受。”

“也没到讨厌的程度……”他挠挠后颈,“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这么想他干嘛不邀他过来玩?”黄旼炫漫不经心说道。

“谁想他。”邕圣祐嘟嘟囔囔地变作黑狼,加入了毛茸茸的赛车战争。

其实也不是没邀请过,但丹尼尔家里有事,没办法来仁川。得到回复时邕圣祐心里有点失望,不过这份情绪很快就过去了,因为那个人紧接着就发来了几篇美食博主的推文,说着因为不能赴约所以开学要请圣祐哥吃饭。

他看着对方句末的笑脸表情,顿时心情大好。

 

开学隔天他们俩去了推上有名的拉面店,当然,姜丹尼尔请客。

邕圣祐吃得满头大汗,手机忽地弹出几条信息,是卢太铉询问今年battle的事项。他们社团从开创以来每学年都会有一场街舞比赛,太铉哥临近毕业,现在社团的大小事基本都交予他来管。

“今年舞团的内部比赛你参加吗?”邕圣祐问了一句。

姜丹尼尔正大口喝汤,闻声抬头:“你参加我就参加。”

邕圣祐挑了挑眉,回卢太铉:按老规矩,抽签吧。

第二天的社团活动,卢太铉捧来抽奖箱,猜拳胜利的恶魔在箱子里掏了半天,摸出个幸运小纸条,所有团员都围过去看,就见上面写着“Seven To Smoke”。

这是一种车轮战模式的battle,参与人数最多十人最少五人,获胜条件是率先得到七分,或者在时间结束时获得最高分。在一片哀嚎声中,邕圣祐给自己和丹尼尔报了名,这次一共八名团员参赛,其余不参加的则去排练编舞表演。

一个月后,比赛如期举行,姗姗来迟的邕圣祐背着挎包来到后台,正巧撞见姜丹尼尔的更衣现场。

平常这人穿得粉嫩,又喜欢戴圆框眼镜,邕圣祐下意识把对方当成弟弟一般的存在,可在突然目睹了粉色卫衣下成熟男人的身材,他不由有些口干舌燥,撇开目光。

小学弟什么都不知道,看到他来,拿着罐喷雾过来找他:“圣祐哥,后勤去前面帮忙了,你能帮我弄下头发么?”

舞团Tony老师接了过来:“你要什么样的发型?”

丹尼尔看着他,边笔画边说:“像哥这样,露出额头的。”

邕圣祐最终还是没能帮他弄狼奔头,丹尼尔的发质偏硬,总有几根不听话地翘起来,他只能按照最低的露额头要求,给对方整理出偏分发型。

“这样好看吗。”

丹尼尔望着镜子中两人的倒影:“好看。”

 

参赛的八个人围成一圈转瓶子,丹尼尔排位第二,邕圣祐第四。

台下早已坐满了观众,热场表演一结束,主持就领着他们上台做赛前讲解。规则很简单,分攻守两方,第一个上场的恶魔自动成为守擂的一方,而第二顺位的丹尼尔则是攻擂方,由包括卢太铉在内的三名资深团员做裁判,根据每回合双方比赛表现进行投票。如果丹尼尔赢了,他将获得一分并成为守擂方,一直持续到被别人pk下去重回攻擂的一边,或者连赢七场获得七分。二十分钟内如果没有得到七分的选手,则拥有最高分者获胜。

恶魔是个b-boy,开场便使出了他的招牌大风车,配合1990单手旋转,引起台下阵阵惊呼,反观攻擂方这边,丹尼尔的动作显得比较常规,于是一轮battle结束后,裁判三票举给擂主。

他倒也不急,笑嘻嘻地排到队伍后面,与邕圣祐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朝他眨了眨眼。

在场都是实力强劲的选手,往年这种battle还没有人拿到过七分。第三顺位是个popping选手,很快就把恶魔赶了下去,轮到邕圣祐与他battle。

而邕圣祐最擅长的便是popping,随着熟悉的吉他前奏响起,他舔了舔嘴唇,笑得十分自信从容。

就这样连挑五人,体能开始有些吃不消,在最新一回合邕圣祐只是险胜,趁着挑战者更换的空档他拿毛巾擦了擦汗,再一抬头,发现对面站着的人是熟悉的小学弟。

姜丹尼尔的第二轮挑战开始了。

果然如邕圣祐所想,前面第一轮只是这人的热身,黑色的身影轻松一翻至舞台中央,脚下动作游刃有余,每一步都踩准了节拍,随着音乐节奏的变换,丹尼尔就地翻起大风车,衔接快速的2000双手旋转,全程行云流水,就连结束的定格也相当完美。

比赛中最让人热血的莫过于遇上旗鼓相当的劲敌,疲惫感都在这一刻尽数消失,邕圣祐深吸一口气,在主持的倒数声中丢下毛巾,调动全身骨骼与肌肉来应对这场battle。

这一回合两个人都展现出了满分的实力,最终丹尼尔以二比一赢下擂主,攻守方再次交换。

而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众人意料,作为社团里最年轻的成员,姜丹尼尔连挑六人,直接破了方才邕副团长的记录。六局之后邕圣祐成为攻擂方的第一位,再次面对丹尼尔。

眼下,究竟是姜丹尼尔荣登七分王宝座?亦或是邕圣祐赢下本场,再斩一人获得冠军?

气氛在这一瞬间到达顶点。

喧闹的人声中,邕圣祐注视着他的对手。丹尼尔将水瓶一抛,也看向邕圣祐。

又是那个危险又性感的眼神。

邕圣祐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心跳声越来越大,仿佛就在耳边鼓动。

完蛋了。他想。

 

battle冠军被众人簇拥着回到后台,今天台下反应热烈,门票收入也是再创新高,社团众人正商量着要去哪里庆功,忽然有人问了一句:“圣祐呢?”

丹尼尔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背包,就见上台前还靠在一旁的黑色挎包已然不见踪影。

邕圣祐在躲姜丹尼尔,他跟卢太铉再次换班,又在听说丹尼尔申请了晚上排练后再再次换班,让卢太铉一阵无语。

“你们吵架了?”卢太铉问。

“没有吵架。”邕圣祐眼神躲闪,“太铉哥你就行行好吧。”

两人本来就不在一个年级,从前的交集也都是社团活动以及私下一起出去玩。似乎是察觉到了邕圣祐的躲避,渐渐的,丹尼尔也不发他kakao信息,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冷了下来。

作为邕圣祐的室友兼发小,黄旼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和丹尼尔怎么了?”

听到那人的名字,邕圣祐一怔:“……没什么。”

“你知道论坛上都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他眼神一黯,“说我输不起。”

“你不是输不起的人,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认真的比赛。”黄旼炫严肃问道,“到底怎么了?”

邕圣祐忧郁地说道:“我觉得我喜欢上了丹尼尔。”

黄旼炫:“?”

“那你躲着他做什么?”黄旼炫震惊道。

“万一他不喜欢男人呢。”邕圣祐郁闷道,“还是个比他年长的男人,噢,还是个狼人。”

“……你母胎solo果然是有原因的。”

 

黄旼炫拎了一盒猪蹄回来,两人在客厅里边吃夜宵边聊天。期间邕圣祐刷了一会儿手机,看到姜丹尼尔今天更新ins,封面是他拎着滑板的自拍照,一如既往自信帅气。他手指不受控地点击保存,又往后翻了翻,倏然发现这条ins中还有别人的身影。

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黑发青年,就站在姜丹尼尔身后,面朝镜头比着剪刀手。

这人最近的出镜率很高,似乎是姜丹尼尔的好朋友……又或者,比好朋友更亲密的关系?

邕圣祐没由来感到一阵心慌,起初看到那人新消息时的开心早已荡然无存。他连最爱的猪蹄都不想吃了,整个人失落地倒在沙发上。

黄旼炫吓了一跳:“你干嘛,吃撑了?”

“你说姜丹尼尔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他沮丧地问。

“有啊,他喜欢你喜欢得那么明显。”黄旼炫冷漠回道。

“……你看他ins。”

黄旼炫翻出手机看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微妙:“不就是他和朋友去汉江玩么。”

“两张两人合照,两张朋友背影,一段两个人滑滑板嘻嘻哈哈的视频,还配上文字‘和在奂开心的一天’。”邕圣祐把脸埋在沙发里,声音闷闷的,“十天了,他都没来找过我,却和别人出去玩。”

“呀,那你又找过他?”黄旼炫拿抱枕拍他。

邕圣祐:“……”

“怂。”黄旼炫恨铁不成钢,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丢给他,“今年舞会的门票。不是喜欢他么,是男人就勇敢去表白。”

 

邕圣祐犹豫再三,学着言情剧里的桥段,把门票和字条偷偷塞进丹尼尔的储物柜里。

舞会前夕他拽着黄旼炫去美容院染了新发色,一贯的狼奔发型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逗号刘海,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柔了许多,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这次舞会主题恰好是假面,佩戴精致却不显秀气的墨色面具,他看起来就是位异国王子。

然而今天的王子内心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他手握香槟,时不时瞟一眼大礼堂上方的巨大时钟,忍不住去想丹尼尔有没有看到字条,会不会来赴约。

或许是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全开,来往的学生自动绕开这片区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就在他等得快要爆炸的时候,肩膀忽地被人拍了拍。

邕圣祐转过身,只见对面站着一个与他身高相仿的男人。

对方面具之下,是熟悉的眉眼,与漂亮的泪痣。

“噢,”邕圣祐动了动唇,紧张得竟只吐出音节,“嘿。”

“你说有事情想在舞会上和我讲。”姜丹尼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

“我……”本来想好的说辞全都忘光了,邕圣祐大脑一片空白,凭着本能横冲直撞,“我看了你的ins,那天汉江——你是不是喜欢照片里跟你一起的男生?”

丹尼尔垂下眼:“我喜不喜欢他,跟圣祐哥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他将酒杯随手一放,拉住对方的手,“如果你不喜欢他,那我就要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

“姜丹尼尔,我真的,很喜欢你。”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周围的喧闹逐渐消失,人影淡去,小小的空间只听得见剧烈的心跳。

邕圣祐手心冒着汗,满怀期冀地看到丹尼尔抬起脸,注视他。

姜丹尼尔说:“如果我喜欢他呢,哥会怎么做。”

 

邕圣祐如坠冰窖,他松开丹尼尔,尴尬地试图把手插进口袋,却忘了此刻穿着的西装并没有开口,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地方。他觉得现在狼狈极了,低下头只想逃跑。

然后那只慌张的狼爪子被人抓了个正着,姜丹尼尔捏住他的下巴,微微低头。

双唇接触的那一秒,邕圣祐脑海中炸出了烟花。

那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湿润的,柔软的,还带着一点血族独有的冰凉。

丹尼尔吻得很温柔,他甚至能从这其中感受到对方的珍惜,唇分时,他整个脸都快要烧熟了。

“骗你的。”丹尼尔抱住他,露出一副比被骗的人还要委屈的表情,“我从开学见到圣祐哥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哥了啊。”

“这、这么久了吗?”被结实的臂膀紧紧圈着,邕圣祐安下了心,往日的细节逐渐浮现。

没爱过的人太迟钝,以为那些关注与照顾只是出于友情。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他靠在对方怀中,鼻尖缠绕着清新自然的白毫银针茶香,丹尼尔总是喷着好闻的香水。

“真的是……辛苦你了。”

 

刚表明心意的两人恨不得每一秒都贴着对方,可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察觉到越来越多的视线,邕圣祐不满地叹了口气,趁还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份,拉上丹尼尔就跑。

“来我宿舍么?”他边问,边掏出手机想要发短信给室友,没想到黄旼炫居然先发了信息给他:我今晚不回来,明天早上也不回来,不要弄乱客厅,不然打死你。

丹尼尔没有回答,只是挠了挠他的手心。答案不言而喻。

才一进门,丹尼尔便急不可耐地将邕圣祐按在沙发上。和他们的初吻不一样,这一次他吻得炽热且粗暴,不安分的手早已解开了对方的西服扣子,在白衬衫下煽风点火。

邕圣祐有些慌张地推开身上的人:“别,没有准备东西。”

“不上本垒。”丹尼尔凑过去,舔吻他脸颊上的星座痣,“让我亲亲你。”

邕圣祐面色泛红,迷迷糊糊想起黄狐狸的警告:“不要在客厅,去我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丹尼尔喘着气抬起脸,眸色变得幽暗又危险。邕圣祐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等他意识到错误,他已经被对方摁在柔软的床垫上,被更肆意地玩弄,被刺激得连尾巴与兽耳都冒了出来。

那一刻来临时,丹尼尔轻轻咬了咬毛茸茸的狼耳朵,怀里的狼人一阵颤抖,在他手中交代了出来。

 

 

2201/12/27 主题:怎么追求一个讨厌你的人?

0L 软糖收割者

如题。

他是我想去的那个社团的副团长,很高,很帅,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今天面试的时候他是其中一名面试官,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走不动路了,差点把面试搞砸。但他好像不喜欢我,脸色超差,明明看其他人都笑得很开心TTTT

说起来,我们两个是不同种族,种族之间千百年来都有点……小摩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喜欢我……

呜呜呜怎么办啊我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TTTTTTTT

1L

噫!小摩擦♂

2L 

楼主新生?

暗恋对象叫什么名字,我是女巫,给我1000金帮你下药搞定他。

3L

只见第一面,如果楼主没做什么惹人讨厌的事(比如递给狼人银质杯子),应该不至于不喜欢吧。

可能是有些敏感?

4L软糖收割者

>2L 不能说说了就掉马了:(

>3L 我绝对没做这样的事!我连话都没怎么说TTTT

5L

符合描述的副团长我想到了两位,声乐的黄旼炫和街舞的邕圣祐。

我赌1铜币是邕圣祐。

6L

我赌2铜币。

7L

话说邕学长是狼人,和狼人有世仇的不就是血族咯?

我押1金。

8L

我赌10金,狼人与吸血鬼的虐恋情深永不过时。

9L

楼上这些开赌的举报了。

这种问题发灌水区下场通常是歪楼XD

10L

我也觉得不是讨厌,楼主暗恋对象应该是个戒备心很重的人。

本魅魔实名建议你跟他的亲朋好友打好关系,再用下扮猪吃老虎,温水煮青蛙之类的招数。

不过具体能不能破解对方的防线,就看楼主造化了:)

……

1206L

哇这个被八烂的贴子怎么又飘上来了。

全世界都知道楼主喜欢邕学长,只有邕学长自己不知道。

1207L

没料到邕网民是个从不看灌水贴的男人。

姜学弟失策了XD

1208L

呜呜呜呜心疼我们姜狗狗TTTT

1209L 摇滚乐团主唱

我押100金,姜丹尼尔今天也没有追到邕学长。

1210L 软糖收割者

>10L 感谢10L,我和副团长在一起了:D 

>1209L 金在奂打钱吧。

1211L 摇滚乐团主唱

???

-2202/07/01 此帖封-

 

 

END


【丹邕】公主病

BY 蒙面歌王



 

1.

 

海堡国的王子邕圣祐要嫁人了。

是的没错,是嫁人。

 

话说起来有点长,总结就是飒魔国王子某天看见了海堡国的公主,一见倾心。说只要把公主嫁给他就与海堡国世代交好,否则强取豪夺也得把公主抢过来。

 

飒魔国听这名就霸气,又飒又魔的,人家也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第一强国发话了,小小的海堡国不敢不从。

可问题是海堡国根本没有什么公主,只有一位王子。

 

海堡国国王以为王子错把侍女认成了公主,于是邀请王子来宫里赴宴。

王宫里所有的女性都在王子眼前露了个脸,王子哪个都没看上。

 

偏偏是去后花园里透气时,看到了从窗边闪过的邕圣祐。

王子激动地拽着仆人的手说,那就是他要找的公主!

 

这下闹了个乌龙,可王子就是认定了那是公主,任旁边的人怎么说就是要娶她。

国王王后不敢直说,只能旁敲侧击。

最后却是把王子惹急了,扬言不把公主交出来,明天就派人来攻城。

 

没办法,邕圣祐就出嫁了。

 

 

 

邕圣祐戴着厚厚的假发,穿着繁琐的裙子,坐在马车里,跟着姜丹尼尔一起回飒魔国。

 

姜丹尼尔在国王面前凶得很,遇到了邕圣祐偏偏成了个只会脸红的锯了嘴的葫芦。

 

“你饿不饿,渴不渴?”姜丹尼尔小声问。

 

邕圣祐摇摇头。

——海堡国国王说了,他们公主有病,不会讲话。

 

邕圣祐没心思吃喝,只想着怎么不露馅地逃出去。

 

姜丹尼尔悄悄去抓邕圣祐的手,邕圣祐嗖地抽了回来低下了头,长长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表情,姜丹尼尔自己的脸红了一大片。

 

就这么,俩人回了飒魔国。

 

 

2.

 

在飒魔国待了一个多月,邕圣祐没找到逃出去的机会,却一直在露馅的边缘试探。

 

大婚那天,俩人走在飒魔国的中心大道上,旁边的民众热情地向他们扔鲜花。

邕圣祐听到旁边有人小声在说:“这公主漂亮是漂亮,怎么这么高啊。”

 

邕圣祐闻言赶紧弯了弯自己的膝盖,这一路走得着实辛苦。

 

 

还有那天,姜丹尼尔的小侄子来宫里玩耍,赖在邕圣祐旁边不走了。

邕圣祐抱着他倒是不费劲,只是这小子指着邕圣祐的喉结说:“公主,我爸爸这里也有小石头哦!”

 

吓得邕圣祐以后一直穿高领的礼服。

 

 

还有,新婚之夜,姜丹尼尔熄了灯就想与他亲热,这哪能亲热,姜丹尼尔有的他邕圣祐一样也不缺,亲热岂不是马上露馅。

 

邕圣祐用行为狠狠地拒绝了姜丹尼尔。

姜丹尼尔只当她害羞。

 

 

还有一次,邕圣祐在城堡后面的河里玩水玩的开心过头了,忘记上岸后把卷着的裤腿放下来,那浓密的腿毛让姜丹尼尔递毛巾的手愣在了原地。

 

还是邕圣祐带来的小侍从激灵,张口就来:“我们公主她有多毛症。”

——国王临走前嘱咐了,遇到事就说公主有病。

 

 

所以啊,飒魔国的坊间一直流传着这么个消息。

“王子娶回来的这个公主浑身是病呐,不会说话,多毛,长喉结,还是贫乳。”

“呔!谁说贫乳是病!”

 

 

3.

 

话说邕圣祐装哑巴装了快半年了,实在是憋得慌。

来这时间久了,虽然一直在露馅的边缘试探,但一直没真正露馅,他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姜丹尼尔不在的时候,他就关着门跟小侍从聊天。

有人的时候再装成哑巴。

 

可这天,也是巧了,邕圣祐他们在房间里聊天,被临时回来的姜丹尼尔听了个正着。

姜丹尼尔怒气冲冲地踹开了房门,邕圣祐吓得一哆嗦瓜子撒了一地。

 

姜丹尼尔怒道:“谁在房间里!”

 

小侍从哆哆嗦嗦地回:“就、就我和公主。”

 

“不对!还有个男人!”

 

姜丹尼尔掀了床踹了柜子,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奸夫找出来。

 

邕圣祐和小侍从挤在角落里像两只鹌鹑。

 

邕圣祐一直在使眼色问小侍从怎么办,小侍从抓耳挠腮地不知如何是好。

 

姜丹尼尔没找到人,怒气冲天地过来质问邕圣祐。

他觉得他对邕圣祐够好了,这人居然还敢给他戴绿帽子!

 

邕圣祐连连摆手,一直用嘴型说着他没有。

 

姜丹尼尔拔出剑来,噌地一下子逼在了邕圣祐脖子上。

小侍从吓得瘫倒在地上。

 

姜丹尼尔到底没下去手,转手把剪指向小侍从,问他奸夫去了哪里。

 

小侍从盯着那闪着光的剑尖,只会一个劲地说没有。

姜丹尼尔剑又往前逼了一寸,小侍从临危生智,脱口而出:

“我、我会口技!”

 

邕圣祐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

 

姜丹尼尔用剑指着小侍从让他表演一段。

小侍从声音尖细,邕圣祐的声音比他低沉。小侍从只能使劲压着嗓子模仿。

 

姜丹尼尔听到之后却笑了“你当我是傻子吗!”

说罢,提剑就要往前刺。

 

“停!!!”

 

一个男声在姜丹尼尔耳边响起。

他猛地转头。

 

邕圣祐面色通红地说:“是我。”

 

 

4.

 

姜丹尼尔要疯了!

他掏心掏肺爱了半年的公主居然是个男人!

 

公主没病,有病的是他!

 

所以,跟他分着一块牛排吃的是一个男人。

和他一起荡秋千的是一个男人。

和他一起放风筝的是一个男人。

和他一起看星星的是一个男人。

他每天搂着睡觉的也是一个男人!

 

姜丹尼尔气得要爆炸,一气之下骑马跑出了城堡。

 

 

邕圣祐在城堡里战战兢兢地坐着,生怕姜丹尼尔命令侍卫们把他抓起来砍死。

 

“公、公主,我们怎么办啊……”小侍从小声地问。

 

“都露馅了还叫什么公主。”

 

小侍从偷偷看了他一眼问:“王子,我们怎么办啊……”

 

“大不了就逃出去呗。我观察过了,西南方向守卫最薄弱,每天下午6点交接班,有两分钟没有守卫。”邕圣祐摸摸鼻子说,“唉,我还有点舍不得了。”

 

小侍从抿了抿嘴没说话。

 

房间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邕圣祐第一反应是有侍卫奉命来杀他们了,蹭地站了起来。

 

结果进来的人是老管家,跌跌撞撞地扑倒邕圣祐跟前说:“公主大事不好了!王子被强盗抓走了!”

 

“怎么回事!”

 

老管家情急之下居然忘记了公主是个哑巴,耳目昏花的他也忽略了这明明是个男人的声音。

 

“王子他不知因为何事气呼呼地跑出了城,剑也没带,结果半路遇到了一伙强盗,跟着他的侍卫侥幸逃出来报信,王子他却被强盗抓走了!”老管家老泪纵横,“公主,这可怎么办啊!”

 

国王和王后在他们结婚那天当晚就携手云游四方去了,眼下王宫里地位最高的就属邕圣祐这位“公主”了。

 

邕圣祐当机立断,飞快地点了一队侍卫,拿起姜丹尼尔扔在房间里的剑冲出了王宫。

 

 

姜丹尼尔被绑在地牢里,嘴角渗出血来,那是被强盗打的。

 

那伙强盗抓到他就在想怎么处置他,杀是不能杀的,姜丹尼尔毕竟是一国王子,他们这群强盗怎么也不能跟军队比。

不能杀,但却可以拿他当人质。

 

有人提出换珠宝,有人提出换武器。

这时候一个尖嘴猴腮的强盗探头道:“头儿,听说王子娶的那位公主长得特别美,不如……”

 

强盗头子摸着胡子淫笑着点了点头。

 

姜丹尼尔气得眼都红了,一头撞向了那强盗头子。

 

结果被强盗抓起来挨了好一顿拳脚。

 

 

正想着,地牢里来了两名强盗,把姜丹尼尔推了出去。

姜丹尼尔来到地面却看到了刚刚脑子里想着的那个人。

 

邕圣祐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头发乱了,裙子也脏了。

 

“喏,王子给你们带来了。那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吧,美丽的公主。”强盗头子说。

 

邕圣祐点了点头,押着姜丹尼尔的强盗把他猛地向前一推,侍卫跨出一步去接姜丹尼尔,强盗头子伸手就要去拽邕圣祐。

 

姜丹尼尔这才明白了邕圣祐要干什么,怒吼道:“不行!”

 

强盗头子伸手就把邕圣祐拽到了怀里,像是偏要刺激姜丹尼尔似的,大笑着一把扛起了邕圣祐。

 

姜丹尼尔被侍卫按着动弹不得,还没挣脱开,屋内情况大变,那强盗头子突然倒地,众强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侍卫割开了姜丹尼尔的绳子,在他手里塞了一把剑。

 

那面倒在强盗身上的邕圣祐猛地起身,拔出了插在强盗头子胸口的匕首,飞身扑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强盗。

 

姜丹尼尔和侍卫也亮出了武器进入了这场厮杀。

 

 

邕圣祐这一招杀了他们个猝不及防,群龙无首,加之屋外还有他们的增援。没一阵子,这帮强盗就被制服了。

 

屋内的局面控制地差不多了,姜丹尼尔提着剑走了出去。

 

“丹尼尔。”

 

姜丹尼尔兀地想到,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邕圣祐喊他的名字。

 

“丹尼尔。”见他脚步没停,邕圣祐又喊了一遍。

 

姜丹尼尔没回头,低声道:“你走吧。”

 

“真的吗,那你不会去攻打海堡国吧。”邕圣祐问。

 

姜丹尼尔苦涩地想,原来他跟我在一起也是因为怕我。

“嗯。”

 

于是邕圣祐真的走了。

姜丹尼尔听到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背影。

 

 

5.

 

姜丹尼尔回到城堡的时候,老管家早早地在门口候着了。看到他伤痕累累的脸,管家心疼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姜丹尼尔下了马就一言不发地往房间里走,管家跟着走了几步才突然发现,公主怎么不见了?

 

“王子,公主她?”老管家在姜丹尼尔身后问。

 

姜丹尼尔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后面的侍从们咬牙切齿地说:“以后谁都不许提她!”

 

侍从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低着头说“是。”

 

没人再提邕圣祐这个名字,可是姜丹尼尔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早上醒来还没睁开眼,他已经习惯性地伸手去找身旁的人。可是入手间的却是冰冷的被褥。姜丹尼尔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的公主是个骗了他的男人。

 

环顾四周,发现到处都是邕圣祐生活的痕迹,桌子上放着他摘回来的花,床头还有他没读完的书,窗台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是邕圣祐前天自己做的。

 

邕圣祐不怎么与别人交往,其他女眷上门来的时候,邕圣祐每次只是见一面就离开了。姜丹尼尔当时觉得她不会说话喜欢安静,可是细想邕圣祐虽然不会说话,但和他相处下来明显感觉他是个开朗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一直在克制,但是能感觉得到他还是喜欢热闹的。现在想来,不爱与人交往怕是怕自己露馅吧。

 

一天过去了,姜丹尼尔慢慢冷静了下来,归根结底如果不是他强迫海堡国的“公主”嫁给自己,邕圣祐也不会假装公主骗他。

所以他这都是他自作自受吗?

 

可是姜丹尼尔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不仅是因为他收到了欺骗,还有别的什么,但是他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6.

 

在邕圣祐走后一个月,飒魔国国王和王后,也就是姜丹尼尔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姜丹尼尔的妈妈给了姜丹尼尔一个热情地拥抱,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挺好的。”姜丹尼尔笑笑说。

 

“咦,圣祐呢,怎么没见她?又生病了吗?”王后问。

 

姜丹尼尔面上一僵,低声说:“没生病,发生了点其他事情,我晚点跟您解释。”

 

王后没多想,只当他俩闹矛盾了,挽着姜丹尼尔的胳膊说:“年轻人吵架是正常事,你们要互相包容啊。”

 

姜丹尼尔点点头没说话。

 

“对了,你们是不是要准备去海堡国了呀?”

 

“什么?”

 

“她哥哥不是要结婚了吗,圣祐不回去参加婚礼吗?”

 

“她哥哥?”姜丹尼尔记得邕圣祐并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是啊,我和你爸爸路过海堡国听到的,说是海堡国王子六月十六号要举行婚礼呢,你和圣祐是不是要回去……”

 

什么海堡国王子?!那分明就是邕圣祐!

邕圣祐六月十六号要结婚了!

 

姜丹尼尔没听清楚他妈妈后面说了什么内容,满脑子都是邕圣祐六月十六号要结婚了。

 

当姜丹尼尔骑着马疾驰在去往海堡国路上的时候,脑袋才慢慢清明过来。他去干什么呢,邕圣祐结婚了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不只是生气,姜丹尼尔心里酸胀地厉害。

一想到邕圣祐要跟另一个人结婚他就气到想发疯。

 

三天后,六月十六日,姜丹尼尔终于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海堡国。

 

但是站在王宫门外他却犹豫了起来。

 

见到邕圣祐说些什么呢?

 

他来这里是为什么呢?

姜丹尼尔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

 

邕圣祐要结婚了,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俩已经没有关系了,邕圣祐是个男人,并不是他喜欢的那个公主,他为什么要在乎邕圣祐是不是要跟其他人结婚。

 

姜丹尼尔内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答案,但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姜丹尼尔压了下去。

甚至都站在王宫门口了,他被自己的那个念头吓到,产生了回去的念头。

 

正想着,王宫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人站在门口说:“王子今日大婚,邀请全城百姓观礼,欲参加者皆可进入王宫观礼。”

 

姜丹尼尔听到后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跳下马就冲进了王宫。好在看热闹的百姓很多,他并没有显得很突兀。

 

 

王宫里的景色和他上次来并没有很大的差别,只是多了很多鲜花装点,整个王宫里都围绕着一股喜悦的氛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开心的笑容。

只有姜丹尼尔是那么格格不入,他要气炸了。

 

 

7.

 

姜丹尼尔在王宫里寻找着邕圣祐的身影,而邕圣祐在房间老神在在地吃着坚果。

 

国王和王后却一脸焦急。

“孩子啊,你说你要结婚,这都没有新娘子怎么结啊!”

 

“不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这马上就要举行仪式了,结果连新娘都没有,这种事能么能拿来开玩笑呢!”

 

当初邕圣祐从飒魔国回来什么话都没跟国王和王后说,一个人在房间里憋了半个月。

 

国王和王后都觉得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但却又不敢问。

 

直到半个月前,邕圣祐突然跑过来跟他们说他要举行个婚礼时,二人都愣住了。

没听说自己儿子喜欢什么人啊,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

 

无论他们怎么问,邕圣祐都拿一句“到时候就知道了”回应。

 

可是这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连个新娘的影子都没看到,这“到时候”要到哪个时候啊。

 

邕圣祐的小侍从突然跑了进来,凑到邕圣祐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邕圣祐起身把手里的果壳放进盘子里说:“我去换礼服了。”

 

 

姜丹尼尔见到邕圣祐时,邕圣祐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脖子上的领结。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穿着男装的邕圣祐。

 

一个月没见,姜丹尼尔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他怔怔地盯着邕圣祐,不知道怎么开口。

 

穿男装的邕圣祐真好看。

 

邕圣祐见到他有点惊讶地问:“丹尼尔,你怎么来了?”

 

姜丹尼尔张了张口没说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来。

 

“你是来参加婚礼的吗?”邕圣祐笑着问。

 

姜丹尼尔握紧了拳头,从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是”。

 

“谢谢你啊。”邕圣祐看了看他说,“但是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姜丹尼尔这才对着镜子打量了下自己,他这一路策马狂奔,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哥王子,倒像是个乞丐。

 

邕圣祐招来一个侍从,“让他带你去换身衣服吧,再洗洗脸。”

 

姜丹尼尔认得他,是跟邕圣祐一起去飒魔国的那个小侍从。

 

“你要跟谁结婚?”姜丹尼尔哑着嗓子问。

 

“马上你就见到啦。”

 

“你……你喜欢她吗?”

 

邕圣祐笑得很开心:“喜欢啊,当然喜欢啊。”

 

姜丹尼尔感觉嗓子堵得厉害。

他突然想问,你喜欢我吗。

 

“快去换衣服吧,我赶紧去过去了。”邕圣祐说,“待会见。”

 

 

8.

 

姜丹尼尔被小侍从推着去换了衣服,又浑浑噩噩地跟着小侍从七拐八拐地往婚礼现场走。

 

他脑袋里乱极了,一会儿有个声音说让他把邕圣祐抢回来,一会儿有个声音说要他祝邕圣祐幸福。

 

是了,他已经确定自己喜欢上了邕圣祐了。就算在王宫门口还在犹豫,但是见到邕圣祐的那刻,他内心的嫉妒与苦涩已经清楚地告诉他,他喜欢邕圣祐。

 

小侍从在他跟前推开了一扇大门,从后面轻推了他一下,姜丹尼尔懵懵地走进去,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长长的红毯上,红毯两面是面带微笑的宾客,而红毯尽头正是占满了姜丹尼尔脑袋的邕圣祐。

 

大厅里响起的婚礼进行曲把他拉回现实,这是邕圣祐的婚礼现场,那自己这是?

 

姜丹尼尔看着邕圣祐的笑容慢慢地向他走了过去,和他一起站在神父面前,在邕圣祐后面说了“我愿意”。

 

所以,邕圣祐结婚的对象是他,是他姜丹尼尔?!

 

然后,邕圣祐吻了他。

 

 

8.

 

“你居然串通我爸妈一起骗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开窍!”

 

 

后.

 

“哎,知道吗,公主这次病得不轻呢。”

 

“怎么了?”

 

“公主她居然变成男人了!”


“嘁,我就说嘛,贫乳才不是病。”